下了車,她余光瞥了車后一眼,想了想,刻意放大聲音。
“我要去給大胖送糖了!”
說完趕緊跑了。
涂朝夕沉默了一路,剛剛那群孩子的身影,笑容讓他久久不能平靜。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涂窈,想到她這兩年有可能吃過的苦,所以剛剛他決定一下車跟涂窈好好談一談。
他想,至少得編一個正當的理由讓她接受他的幫助。
可剛要叫人,人就跑沒影兒了。
涂朝夕不可置信地隨手抓了個工作人員:“她是不是在躲我?!”
工作人員:“我……我也不知道啊……”
涂朝夕沒好氣地撒開手,臭丫頭,氣性這么大!
也是奇了怪了,這丫頭失憶后性子反倒跟他如出一轍,死犟死犟。
她犟他也犟,不管了,愛咋咋!
涂朝夕也掉頭就走。
工作人員眼看情形不對,連忙求助導演,可導演對這一出倒是喜聞樂見。
他雖然沒做出過好節目,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兄妹情播得差不多了,按照劇情節奏,該鬧點矛盾了。
他擺擺手示意大家別管。
“你們要沒事,把顧飛鴻住過的那間屋子給收拾出來,新嘉賓明天中午到。”
“哦,這回有兩個,好像是個組合。”
果不其然,和導演預測的一樣,這一出就像丟進湖面的一顆石子,立刻引起了波動。
第二天早上,看涂朝夕一個人在屋里打轉,原本這幾天已經趨于平緩的熱度立馬急轉直上。
???妹妹呢?
滿屏的彈幕都在問涂窈去哪兒了。
跟拍連忙戳涂朝夕。
涂朝夕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癱坐在椅子上:“昨天沒看到嗎,吵架了啊。”
????不是,一晚上過去了,你還沒去道歉?
涂朝夕嗤了一聲:“怎么不是她來跟我道歉?”
你多大臉?
給人砸錢,人家不要還放狠話打斷腿,你有理了?
涂朝夕:……
涂朝夕狀似思索了一會兒:“……那也行吧。”
說著起身出了門,走了兩步,想到什么又轉頭強調:“是你們勸我我才主動去道歉的!”
……
怎么粉了這么個東西。
嘴上不情不愿,走路倒是跟飛起來似的。
可走著走著,涂朝夕忽然停下,看向前方。
嚯,那不是妹妹嗎!
村里的大曬場里,涂窈滿頭大汗,正在推她的麥子,昨天新買的薄膜也用石頭壓實了放在半陰涼的地方曬著。
看這個工作量,早起了至少兩個小時。
涂朝夕心里一酸,立刻就要過去幫忙,涂窈卻突然放下了谷耙,轉頭朝村口走。
涂朝夕皺了皺眉,索性跟了上去。
然后就看到她在節目組暫住的屋子前停下。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進去了。
最近節目數據水漲船高,不少廣告商想來投廣告,導演覺得自己的事業在逐漸風生水起,所以打算犒勞一下自己,一大早問村民買了只雞燉上了。
轉頭一看,涂窈站在了門口。
他連忙招手:“妹妹,你怎么來了?”
“沒跟你哥一塊兒啊?”
涂窈在桌邊坐下,撐著下巴搖搖頭:“沒敢去。”
“怕他打斷我的腿。”
導演&跟上來的涂朝夕:……
導演好笑道:“你不是涂老師的粉絲嗎,不知道他就一張破嘴,還能真打斷你的腿啊?別怕。”
涂窈沒吭聲,她也不是怕涂朝夕打她,她明白涂朝夕不會舍得打“她”。
只是……她當了十八年的孤兒,接受過一些惡意,也接受過很多人的好意,好意她都珍藏著。
比如福利院的奶奶,會教她辨草藥,用草藥,教她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
也教她要“不好惹”,但也要感恩知恩,要善待同樣善待她的人。
知恩感恩……
所以她自然明白,涂朝夕想給她錢是心疼她。
哪怕這份憐愛的本質原因是把她當成了真正的妹妹,可也實實在在地輻射到了她的心里。
她不該也不能沒有道理地發脾氣。
涂窈嘆了口氣,半晌,終于憋出第二句話:
“叔叔,怎么道歉啊?”
導演忽然就愣了。
看著她困惑又明亮的眼睛,有些說不出話來。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