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李氏正扶著女兒蓉蓉坐在馬車中,蓉蓉好動,正扒著車窗看外頭的風光,脆生生道:“母親,方才戰義侯府的那位侯夫人好生溫和,還給了我一支赤金鑲珠的簪子呢。”
李氏伸手替女兒理了理鬢邊的碎發,眼底帶著幾分柔和,亦有幾分沉凝:“那是咱們當朝最聰明有手段的女人,你往后再見到她,需得恭敬些。”
她心中清楚,東平王主動向戰義侯府遞出橄欖枝,不過是想尋一個靠山,只是這靠山能不能靠穩,還未可知。
馬車行至一處岔路口,兩旁皆是高大的槐樹林,枝葉交錯,遮天蔽日,連日光都透不進幾分,周遭靜得只聽見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
李氏心中忽的一緊,抬手按住了蓉蓉的手,沉聲道:“別出聲,靠里坐。”
蓉蓉被母親的神色嚇了一跳,忙乖乖縮到馬車內側,小手緊緊攥著李氏的衣袖。
就在此時,只聽一聲尖銳的哨聲劃破寂靜,緊接著,數十名黑衣蒙面人從槐樹林中竄出,個個手持利刃,目露兇光,直朝著馬車撲來。
護送李氏母女的東平王府護衛不過十人,雖也有些身手,卻怎敵得過這些訓練有素的刺客,不過片刻,便有幾人倒在血泊之中,慘叫聲接連響起。
“保護世子妃和郡主!”王府護衛頭領嘶吼著,揮刀抵擋,卻被兩名刺客夾擊,胸口挨了一刀,重重摔在地上。
馬車夫也被一刀砍中脖頸,栽倒在地,馬車失去控制,猛地晃了一下,停在了原地。
一名刺客抬手便要劈向馬車的木簾,李氏將蓉蓉護在懷中,閉緊了雙眼,心中已是一片冰涼,她知道,今日怕是難逃一死了。
可那柄利刃終究沒有落下,只聽“鐺”的一聲脆響,緊接著便是刺客的悶哼聲。
李氏猛地睜開眼,便見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到馬車前,手中長劍翻飛,招招狠戾,正是紫兒。
紫兒身后的二十名戰義侯府護衛也已趕到,瞬間便與刺客纏斗在一起,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紫兒的劍法是戰閻親手教的,凌厲灑脫,帶著幾分軍中的狠勁。
她一眼便看出這些刺客的目標是馬車中的李氏和蓉蓉,故而寸步不離地守在馬車旁,但凡有刺客靠近,皆被她一劍逼退。
“世子妃,郡主,莫怕,屬下奉侯夫人之命,前來護駕!”紫兒一邊揮劍迎敵,一邊朝著馬車中喊了一聲,聲音雖穩,額角卻已滲出細汗。
這些刺客顯然是死士,個個悍不畏死,即便被砍中要害,也要拼著最后一口氣撲上來。
紫兒一人守在馬車前,壓力極大,身上的衣袍很快便被鮮血濺濕,有刺客的,也有她自己的。
李氏在馬車中聽得心驚肉跳,蓉蓉嚇得哭出了聲,卻被李氏死死捂住了嘴,只敢發出嗚嗚的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