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門關的玉樞臺前,又一次陷入寂靜。
玉樞臺前,圍觀的人群,錯愕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他們不知道那青衫少年郎,最后跟鄧御說了什么。
但他們看見了跪拜在地上的鄧御,清晰的聽見了鄧御的那一聲……拜見大將軍。
圍觀的人群,只覺得雷霆在他們的腦中炸響。
不久后,人群瞬間沸騰。
“鄧大將軍……為何下跪?”
“大將軍,那少年,是大將軍……能被稱為大將軍的,在萬業長城,至少也是三品或三品以上的軍職。”
“那少年不是筑基境大圓滿嗎?怎么可能是大將軍?鄧將軍顛了?”
“鄧大將軍,難道是因為鄧子阿逝世,傷心過度,得了癔癥?”
“鄧大將軍,好歹也是“空玄玉璞”,怎么可能會得癔癥。”
“那就是被心魔影響,失了心智……否則他怎么會跪在地上,沖一個只有筑基境的少年磕頭,叫大將軍……那個少年,剛剛還自稱,殺了鄧子阿,他是在沖自已的殺子仇人磕頭啊!”
“悟了,我悟了,那少年郎不是人……他是“妖”,他是莽荒天下的妖修,我聽說過,莽荒天下的妖修,都擅長蠱惑人心,快去通知“輿鬼軍”……”
……
而玉樞臺前。
鄧御,涕淚橫流,哭聲,酸澀悲涼。
而那少年此時緩緩蹲下。望著眼前痛哭流涕的鄧御。
“大將軍……”
“很久沒人這么稱呼過我了。”
“也只有在萬業長城,我會被稱為大將軍。”
“鄧子阿,的確是死在我手里。他試圖搶奪我的法府,還綁架了我的徒孫!兩個如花似玉的小丫頭,被他吊在魂幡上;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有我想要的情報,可惜,他腦子里有禁制,情報不能直接交給我!所以他求我強制搜魂……”
“他可以求我饒他一命的,但他沒有,他一心求死……我那時才意識到,這個劍修,早就有了求死之意!他的劍心不純粹,他嘴上說著,用那些修士喂養不死尸,是背一世之罵名,建子孫萬代之功業!但實際上,他的心根本不夠狠,他一直因為此事煎熬;假裝是李淳罡弟子,更是讓他日日夜夜受折磨……他早就想死!”
“在意識到我是李淳罡的師尊后,拿了他腦中情報,能救李淳罡后……他更想死了,死在我手里,對他來說,不算白死,算是殉道!”
“我需要他腦中的情報,順便,也滿足他的愿望,送他上路!”
“當然,若不是搜了他的魂魄,我不會火急火燎的奔赴玉門關。要是按照原來的趕路速度,可能等我趕來時,黃花菜都涼了……”
“你要幫他報仇嗎?”
鄧御,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能死在大將軍手里,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們這些萬業長城的守城之將,手里都沾滿了血腥,一將功成萬骨枯……不僅是敵人的,還有自已人的。我們……怎么死,什么時候死,都是應該的。”
“若真要有誰要為鄧子阿的死負責,那也是我!是我啊!他原本應該是個劍心純粹的劍修,會變成那樣,都怪我啊!”
鄧御哭得更加悲涼。
只是這次的哭聲中,和之前相比,應是多了幾分真心。
林堯此時抬手,掐了掐鄧御的肩膀。
“少說那些沒用的。”
“老東西……現在該我問你話了。”
鄧御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
“大將軍想問什么,隨便問……您隨便問。”
鄧御一邊說著,一邊從地上爬起來。
他沖著林堯,恭敬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進玉樞臺,咱們進玉樞臺詳談。”
這一次。
玉樞臺前的那個書生模樣的修士,不敢再阻攔。
他小心翼翼的瞥著鄧御,覺得鄧大將軍,可能已經徹底瘋了……瘋掉的鄧將軍,他不敢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