鎬京!
大周王朝的皇都。
坐落在,大周王朝,中原腹地,鶴州的最中心——是當之無愧,大周王朝疆域內的心臟地帶。
城池占地面積極大……
東城門,和西城門之間,足足相隔萬里。
城墻巍峨,高聳入云,城墻下,有城門一百零八座,夜幕降臨時候,只留十二座城門開啟,可一旦到了白晝,朝陽懸空,城池內的所有城門,都會洞開,車水馬龍,絡繹不絕。
一百零八座城門里。
有三十六座,是給修士進出城門用的——這樣的城門,被稱作天罡門。
有七十二座城門,是給修為不足元嬰的修士,還有平民百姓用的,被稱作地星門。
四十六號地星門。
漆黑的玄武巖質地的大門,剛一開啟。
就有無數小販裝扮的商戶,挑著兩個扁擔,擠入城中。
那些扁擔里,有的新鮮采摘的靈果。
有的是從深山老林里,挖出來的帶著靈氣的草藥。
還有的,竟是一些低階妖獸的獸皮和妖丹。
李大榮,穿著一身破了洞,沾著泥的黑色長衫,縮著個脖子,跟著這群小販,一起擠進了鎬京城內。
剛一邁入鎬京城。
那些小販,就頓作鳥獸散……鉆入大門后,那一條條,寬闊的街道里。
只剩下,瘦骨嶙峋,縮著個膀子的李大榮,看著眼前,縱橫交錯的官道。
他幽幽的嘆了口氣。
抬腳邁入其中一條官道上。
鎬京城內,官家大道,有三千條!
通往不同地區。
而李大榮,則駕輕就熟的,選中了其中一條大道——霖海大道,隨后又從懷中掏出來一張抽抽巴巴的黃色符箓——縮地成寸的黃符。
他將那抽抽巴巴的黃符,先是小心翼翼的在手中,摩挲平整。
隨后才貼在了自已的小腿上。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自身靈力,那張貼在他小腿上的黃符,竟然開始發亮。
看上去窩窩囊囊的李大榮,其實也有煉氣六層的修為。
但是煉氣六層,這種修為,在鎬京城,屁都不是。
青樓里,招收小廝,都得煉氣八層打底。
李大榮,搖頭感嘆。
他在想著,自已的修為要是能再高深一些,或許就能在城中找個小廝的活計,不至于每日都住在城外。
而就在他感慨的時候。
那張皺皺巴巴的縮地成寸的符箓,已經發揮了效果。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只留幾道殘影……
李大榮的殘影,和他本人一樣,也是縮著膀子,佝僂著,和這繁華的王都,格格不入。
而殘影周圍……
則是帝都的各大坊市。
鎬京的坊市,不計其數,每一座坊市內,都是商鋪林立,琳瑯滿目,金銀珠寶、絲綢錦緞、瓷器玉器,應有盡有,令人目不暇接。
市井之內,更是人聲鼎沸,叫賣聲、談笑聲、車馬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茶樓酒肆,座無虛席,文人墨客,把酒歡,吟詩作對,風采翩翩。戲樓之上,絲竹之聲,悠揚動聽……
殘影還落在了帝都的鳳棲湖旁邊,鳳棲湖兩側,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千萬人家。云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雖然已經看過了無數次,但李大榮還是忍不住感慨。
同一片王朝,他的家鄉,怎么能那么窮酸破敗,而帝都,怎么能奢靡成這副樣子。
李大榮的最后一道殘影。
是站在一片,巨大的宮殿群面前。
眼前的宮殿群,通體白色,宮墻上,是密密麻麻的,若隱若現的符箓。
而在宮殿群的白金色大門之上,掛著一塊暗金色的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大字——欽天監!
李大榮,看著眼前的宮殿群,咽了一口唾沫。
“今天無論如何,也要上欽天監伸冤!”
李大榮努力的把自已的脊背挺直了幾分,隨后走到,欽天監大門前的一處白色的小房子前!
那座小房子,房門緊閉,只在房門前,開了一個很小的窗口。
窗口外,站滿了人!
這些人的裝束和李大榮都差不多,都風塵仆仆,臉上帶著一股無法形容的疲態。
排在小房子最前方的一個人影,是一個老者,那老者顫顫巍巍的把一個儲物袋,遞進小房子的窗口。
小房子里坐著一個身披白色道袍的老嫗,那老嫗掂量了幾下手中的儲物袋后,遞給那老人,一塊玉牌,隨后那道袍男子,嘶喊出聲。
“下一個!”
……
李大榮,排在隊伍中。
他小心翼翼的在自已的懷里摩挲了幾下。
隨后從懷中掏出一個有些干癟的儲物袋。
他有些不舍的摩挲了幾下自已的儲物袋。
“最后的家當就剩下這些了!再賭一次!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
李大榮身前,排著隊的那些風塵仆仆的人影,也都在黯然喟嘆。
“你說,咱們來欽天監,當真有用嗎?”
“欽天監設立的目的,不就是上承天意,下恤民情嗎?要是欽天監,都不為咱們做主,咱這些底層修士,老百姓,哪里還有活路……”
“我家鄉槐蔭城的鎮守武人,和當地門閥,柳家,相互勾結,霸占了整個槐蔭城的靈脈,槐蔭境內的修士,要么成為柳家的走狗,要么只能遠走他鄉,但柳家做到這種地步還不夠,他們為了增長靈脈的靈力,設下大陣,枯竭了周圍方圓千里內的沃土……百姓一下子,就沒了活路……我那可憐的家鄉……樹皮剝盡洞西東,吃也無時餓越兇。百里槐蔭行十日,赤身倒在路當中……”
“我老家也是,那門閥豪紳,個個吃人不吐骨頭,恨不得地里生出的一絲兒靈氣,都是他們家的……但是天生靈氣以養人,哪怕是不修行的尋常老百姓,也需要絲絲靈氣,才能生存……我老家的張財主,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整個縣的靈氣,全都聚到他家去了,縣里的土地長不出糧食,老人孩童一個接一個的生病,為了活命,百姓吃土吃草吃樹皮,直到后來,樹皮也逐漸被吃光,無物可吃,想要活命,只能開始賣孩子……但也不是每個都能賣得出去,還得看天資品相,天資品相差的賣都賣不出去……被賣掉的孩子,機緣好的,成了貴族家養的奴仆,命不好的,不知會在那些貴族老爺手里,淪為怎樣的玩物!”
“你們還能賣孩子……我老家,已經開始人食人了。還留一點底線原則的,就吃死人。把餓死的人剖開分食;餓死的人也不夠了,就扒開墳墓,吃死尸;等死尸也沒了,就只能吃活人,有的人家一狠心,分食親生兒女。但無法狠心的居多,便演變出了一些人肉交易市場,互相交換各自妻兒,下手也狠得下心!”
“這些財閥老爺,豪門朱戶的所作所為,朝廷就不知道嗎!為何不救救我們這些黎民百姓……還要我們不遠萬里,來到這鎬京城伸冤。”
“這些朱門貴戶,給朝廷上繳靈石靈韻,跟著朝廷一起祭祀青天祈福,求得蒼天保佑,朝廷自然護著他們,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能給朝廷啥?朝廷憑什么護著咱們?千萬年來,都是這樣……”
“咱大周朝的皇親貴胄,哪有一個好人啊?那些皇親貴胄從生下來開始就在吃我們的肉,喝我們的血!”
“既然如此,諸位還不遠萬里的,來鎬京城,欽天監做什么,不如回家鄉,就算死了,也算落葉歸根。”
“我一雙兒女,都被抓去,做了祭天的祭品……我這個做父親的,無論如何,都想要做些什么,否則,終究是心有不甘!”
……
欽天監前,嘆息聲,一聲接著一聲。
李大榮縮著膀子,站在人群里,沒有說話。
直到等到需要他從那小窗口,遞交自已的儲物袋了。
李大榮才咧開嘴角,一臉諂媚的把自已的干癟的儲物袋遞交了上去。
“大人!”
“大人,今天能輪到我上欽天監伸冤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