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借口,盡管非常拙劣,許其琛還是必須得這么做。
誰讓他自作孽,給牧遙寫下了遇到酒精就會現形的作死設定呢?
為了不讓他嚇到別人,導致劇情發生巨大變化,許其琛只能挺身而出幫他擋酒了。
一次也就算了,連續幾次都是如此,陳擎宇開始有點摸不清頭腦了,“不是,我給他倒一杯你喝一杯,葉涵你腦子有問題啊?”
許其琛用手背擦了擦嘴,咳嗽了幾聲,“沒、沒有啊。”
對面三人都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盯著他。
許其琛心虛地笑了幾聲,“嗯……”
“學長,我酒精過敏,挺嚴重的,”牧遙一臉誠懇地開口解釋道,“葉學長是不想破壞大家的興致,所以才干脆替我喝了。”
陳擎宇放下酒瓶,“搞半天是這樣啊,葉涵你早說嘛,一個人在那悶頭喝了這么多,我還以為你發神經呢。”
許其琛無奈地笑了笑。
陳擎宇立刻給牧遙點了杯檸檬水,“喝這個吧。”
“謝謝陳學長。”
幾個男生就著酒說說笑笑,插科打諢,只有許其琛一個人很認真地在吃著烤串。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對面的三個男的也醉得差不多了,一個個都趴在桌子上,手都打顫,還嚷嚷著再倒一杯。
這場景讓許其琛哭笑不得。
吃得太撐,許其琛的身子往后靠了靠,把腿伸開,卻因為沒坐穩,差點兒從沙發上溜下去,于是又匆忙用手撐著座位,收回腳往上蹭,想坐回到沙發上。
可這一收腳,就不小心踩到了某個人的腳。
許其琛連忙說了句不好意思,卻也不知道究竟是踩到了誰的。
“學長,你踩到我的腳了。”牧遙一臉淡定地拿起一個杯子,喝了一口。
許其琛正想說抱歉,抬頭看向牧遙的時候卻不由自主結巴起來。
“你、你拿錯杯子了。”
牧遙喝了一口,已經反應過來,但是卻來不及了。
許其琛連忙坐起來捏著他的臉想讓他張嘴:“你快吐出來啊。”
牧遙掙開了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臉,皺著眉頭,“我咽都咽了,學長你怎么了?”
“啊?”許其琛愣了一下,對啊,他的反應會不會太明顯了一點,“那個……你不是說你酒精過敏很嚴重嗎……”
牧遙看著許其琛慌張的表情,笑出了聲。
你還笑得出來啊。
真是……
許其琛又覺得有點奇怪,剛剛牧遙為什么會拿錯杯子呢?
是因為踩到他了嗎?
不就是踩了個腳而已?
還沒理清楚這里面的頭緒,就被牧遙接下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
這家伙居然順勢倒下,腦袋枕在了許其琛的腿上。
“學長……”牧遙的鼻音變得有些重,聽起來糯糯的。
就像是在撒嬌。
“我醉了。”
開什么玩笑啊現在。許其琛正想挪開他,卻發現他的頭上……
長出了兩只毛絨絨的黑色耳朵!
許其琛嚇得一抖。
牧遙稍稍側過臉,豎起食指放到唇邊,“噓……”
完蛋了。
看了一眼對面三個離斷片兒只有一步之遙的兄弟。
又低頭看了看牧遙。
他還得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小聲地問道:“你怎么會這樣……”
牧遙伸手,輕而易舉地取下了許其琛頭上的棒球帽。
“這個,借我一下吧。”
戴在了頭上,然后坐了起來。
心臟跳動的速度讓許其琛坐立不安。
牧遙側過臉,壓了壓帽檐看向許其琛,露出一個笑容。
不是抿著嘴克制的笑,也沒有絲毫的挑釁意味。
而是溢滿了九月陽光的燦爛笑容。
唇邊那顆尖尖的虎牙,終于沒能藏住,在這個逼仄包廂的昏暗燈光下,閃爍著可愛又奇異的光。
這個笑容,對許其琛而,實在是太熟悉了。
說不清為什么,看見這個笑容,心臟居然感受到了細微的刺痛。
明明相隔一天,卻感覺好久不見。
時間真是個足夠主觀又陰晴不定的家伙。
還沒從遙想中回神,就已經被牧遙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陳擎宇回了回神,趴在桌上伸了伸手,迷迷糊糊地說了句:“你們去……哪兒……繼續啊……”
許其琛小聲叫了他一聲,根本沒得到回應,只好就這樣一路被拉著,看著自己被牧遙握住的手腕。
下了樓,牧遙對老板說陳擎宇他們喝醉的事,沒想到老板直接擺了擺手,一副早就習慣的樣子,“也不是頭一次了,看起來挺唬人其實酒量小得很,沒事兒,你們倆也弄不動他們仨,今天晚上就留我這兒吧,你們趕緊回去。”
許其琛這才松口氣,他剛剛還一直煩惱怎么把這三個人給運回去的問題。
雖然這里有一個非人類,但是一個人扛三個,就算扛得起來,走出去也會成為奇觀吧。
牧遙拉著許其琛走出燒烤店。
嚴格意義上來說并不是夏天,就算白日的陽光還是在極力地營造出虛幻的熱烈,但一到了深夜,跳躍的溫差還是暴露了已近秋日的事實。
這個時節的夜風,帶著一種不冷不熱十分微妙的溫度。
許其琛被他抓著,在繁忙的夜色中行走。
雖然這場景毫無相似之處,可他的心里卻覺得像一場重播了好多次的電影。
是林然,還是那個人。
許其琛根本說不清。
不知不覺被他帶到了一個黑漆漆的小巷。
牧遙停了下來,轉過身子看著他,“學長,你被我嚇到了吧。”
許其琛先是下意識地啊了一聲,然后又點點頭,“嗯。”
牧遙噗地一聲笑出來,“可我感覺你不怎么害怕啊。”
許其琛的眼神有點飄忽,“我……我之前就聽別人說,有、有妖怪什么的……”他又擺了擺手,“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我、我挺喜歡小動物的……”
牧遙湊到許其琛的面前,兩個人的距離忽然縮短。
“是嗎?”他的小虎牙再一次露了出來,“那你喜歡狗嗎?”
許其琛咽了咽口水,點了點頭。
“哦~”
不知為什么,許其琛竟從牧遙這一個簡單的擬聲詞中解讀出了惡作劇的意味。
一種不祥的預感沒頭沒腦地冒了出來。
果然。
許其琛的預感從來沒讓他失望。
漆黑無人的巷子里突然出現一陣此起彼伏的狗叫聲,許其琛瞇著眼睛一看,一群毛茸茸的小東西從黑暗伸出連蹦帶跳地跑了出來。
生理性的恐懼像是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他發誓這輩子沒這么害怕過!
“啊!”
許其琛下意識就想跑,可是另一邊的巷子口也冒出來幾只小狗,興高采烈地撲了上來。
這是怎么回事啊!
許其琛急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快從眼眶里涌出來,一條巷子被堵得死死的,根本沒有地方可跑。
情急之下看到一臉淡定跟個竹竿兒似的杵在身邊的牧遙,許其琛想也沒想就往他身上撲。
看著跟個無尾熊似的緊緊抱著自己不敢撒手還直往上爬的許其琛,牧遙笑個不停,兩只手臂托住許其琛的大腿。
強烈的求生欲讓許其琛緊緊地摟著牧遙的脖子,腦袋埋在他的頸窩里,一秒鐘也不敢抬頭。
牧遙笑著問:“學長,你不是喜歡狗嗎?”
許其琛猛地搖頭,悶著聲兒喊道:“快把他們趕走!求你了!”
“我也沒辦法啊。”牧遙有些刻意地嘆了口氣,“我一變身,身上就會散發一種氣味,只有同類能夠察覺到,而且會被吸引過來。”
許其琛依舊緊緊埋在他的脖子那兒,聲音都帶了哭腔,“那怎么辦啊!我害怕!”
牧遙騰出一只手,拍了拍許其琛的背,聲音低沉而溫柔,“好好好,不怕啊。”一面安慰著許其琛,一面抱著他慢慢走出巷子。
雖然已經很晚了,但是馬路上還是有不少人,許其琛想想自己現在掛在牧遙身上的樣子就覺得丟人,可是他實在是怕得要命,一顆心快跳出嗓子眼兒了,到了這份上,寧愿丟人也不敢下來。
那些可怕的小狗一路跟著他們,汪汪汪叫個不停。
直到快到校門口,才稍微消停了些,也慢慢地散去了。
牧遙晃了晃身上的人。
“都走了哦。”
許其琛還是沒敢抬頭,抽了下鼻子,“……真的嗎?”
“嗯。”
對方的語氣很篤定,許其琛這才稍稍松開了些,看了看周圍,確實沒有狗狗了,長舒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
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還掛在牧遙的身上,趕緊掙扎著下來,話都開始說不清了。
“那什么……你、你……我、我要回去了……你也趕緊回宿舍吧!”
扔下這些毫無邏輯可的話,飛快地逃跑了。
一口氣跑回了宿舍,發現楊曉成竟然還沒有睡覺。
“你去哪兒了啊?”楊曉成伸出個腦袋瞅了瞅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許其琛,“怎么累成這樣,后面有狗追你啊。”
許其琛扶著門走了進來,心虛地搖了搖頭。
“給你打電話也不接,我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睡了。”
“我手機沒電關機了。”許其琛走到自己的桌子邊,找出充電器充好電,然后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下去。
“你這兩天好奇怪,”楊曉成敲著代碼,頭也沒抬,“該不是要談戀愛了吧。”
許其琛被這話給硬生生嗆到了,咳得說不出話,只能沖他擺手。
“你這樣子一看就是心虛,說吧,幾年級的?漂不漂亮?”
許其琛搖了搖頭,再一次否認,桌子上的手機亮屏了,他順手解了鎖,發現微信彈出了好幾個消息。
打開一看,是下午六點的信息。
牧遙:不行!
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讓許其琛摸不著頭腦。
什么啊……
手指滑著往上翻了翻,看見自己發的最后一條消息。
好吧,沒關系,那我找別人吧。
又往下翻了翻。
牧遙:不行!
牧遙:學長,不要找別人!
牧遙:我會去的,等我。
想起他當時惡狠狠沖進體育館的那副樣子,許其琛就控制不住自己上揚的嘴角。
“你看看你,捧著個手機笑成這樣,肯定就是談戀愛了!”
才沒有,許其琛小聲地在心里反駁。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爆肝了,補上了昨天的字數。
最近狀態不佳,需要你們的抱抱給我充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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