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梧桐心中早有預料,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
她精心準備的那碗補湯,看似尋常,實則暗藏玄機。
從她將湯送出去的那一刻起,便料定蘇昭儀不會坐視不理。
畢竟蘇昭儀連十五那日,都能把皇上從自己身邊叫走,平日里對爭寵之事肯定更是熱衷,又怎會放過這個機會?
此刻,白梧桐只等張承宴的反應。
他的態度,將成為自己下一步行動的關鍵。
她精心整理好衣裝,邁著優雅的步伐,款步走向養心殿。
剛踏入殿內不久,便聽到身后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蘇昭儀也到了,兩人幾乎是前后腳進門,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張承宴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陰沉,看起來心情極為不佳。
見兩人進來,他立刻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疲憊與不悅,“今日你們二人呈給朕的湯,是用什么做的?”
話音剛落,還沒等白梧桐來得及回應,蘇昭儀便搶先一步,眼眶瞬間紅了起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嬌聲說道,“皇上,臣妾給您燉的是蓮藕湯呀,完全是依照御膳房的法子精心烹制的。皇上,您這是怎么啦?可別嚇臣妾呀。”
說著,她還輕輕眨動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模樣楚楚可憐。
張承宴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朕今日身體有些不適,問過太醫,說是可能吃了不干凈的東西。所以朕得問問你們,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也好追究宮人的責任,避免這樣的情況再次發生。”
蘇昭儀連忙說道,“皇上,臣妾給您的東西絕對干凈,這湯可是臣妾親手熬制的,為了挑選食材,臣妾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每一樣都是最新鮮,最干凈的。皇上要是不信,盡管去問御膳房的人。”
這種親自去御膳房選菜的手段,在后宮嬪妃中屢見不鮮。
蘇昭儀這一招,看似普通,卻也巧妙。
輪到白梧桐回答了,張承宴將目光投向她,“梧桐,你的湯里都放了些什么?”
白梧桐神色平靜,不慌不忙的回答,“皇上,臣妾湯里用的同樣是新鮮食材,而且也是臣妾親手所做,斷然不會有問題。”
說完,她不經意的瞥了蘇昭儀一眼,好似暗含深意。
蘇昭儀立刻跳了起來,帶著幾分委屈,“皇后娘娘,您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在暗示臣妾呈給皇上的湯有問題?”
說著,她全然不顧在場還有其他人,直接撲到張承宴懷里,哭得梨花帶雨,那柔弱的模樣,任誰見了都心生憐惜,“皇上,臣妾真的沒有,您一定要相信臣妾。”
一邊哭,她還一邊輕輕搖晃著張承宴的衣袖,“臣妾日日夜夜都盼著皇上龍體安康,又怎么舍得傷害皇上呢?皇上,您說是不是呀?”
張承宴看著她這副嬌弱可憐的模樣,眼神漸漸變得溫柔起來,“嗯,朕相信你。”
隨后,他又看向白梧桐,補充道,“梧桐,朕也相信你。”
白梧桐欠身行禮,“多謝皇上。”
然而張承宴話鋒一轉:“不過往后燉湯的時候,務必要更加細心留意,可別再出這種狀況了。”
這話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他說話時,目光卻直直的落在白梧桐身上。
顯然,在張承宴心中,天平已經不自覺的向蘇昭儀傾斜了。
這并非是他真的不相信白梧桐,而是一種下意識的偏愛。
就如同當年,若白梧桐和靳薇歌一同送他東西,一旦出了問題,他也會本能的覺得可能是靳薇歌那邊有誤,而非白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