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遼陽縣城外,城門處亦有巡警查驗,但效率卻是極抵,等候進城的隊伍排得老長,時有抱怨之聲。
入得城來,街道寬窄不一,青石板路多有破損。
兩側商鋪門面陳舊,旗幡黯淡,雖也是人來人往,卻無海城那種喧騰活力。
朱由檢一行仍扮作商隊,尋了家客棧住下。
安頓妥當后,便往城中走動察看。
行至縣衙前街,見衙門外廣場聚集了百余人,臺上一位官吏,正手持卷冊,朗聲誦讀:“敦孝悌以重人倫,篤宗族以昭雍睦……”
臺下百姓或站或坐,有的認真傾聽,有的交頭接耳,有的昏昏欲睡。
誦讀完畢,那官吏又講解一番,無非是孝順父母、和睦鄉里、勤儉持家等道理。
朱由檢在人群中聽了,面上沒有任何的反應。
離開縣衙,一行人往城東工坊區去。
所謂工坊區,實則只有七八家作坊,且規模不大。
最大的是劉氏染坊,雇工三十余人,多是本地婦人,正在染布。
所用仍是傳統靛藍、茜草等染料,染缸亦是舊式。
坊主劉掌柜見有客來,熱情接待。
簡單寒暄過后,朱由檢笑著問道:“敢問掌柜,染坊生意如何?”
劉掌柜有些狐疑的上下打量一眼朱由檢,并未立即回答。
一旁的孫承宗忙道:“我家老爺欲要在此建立工坊,特來此看看。”
聞,劉掌柜這才回道:“還過得去。”
“主要給本地和附近幾個縣的布莊供貨,張知縣定了規矩,染坊污水須經沉淀池才可排出,不得污染河道,所以成本高些,利就薄了。”
朱由檢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張履祥竟然會想到這一層。
左右環顧一眼,又對劉掌柜問道:“劉掌柜就沒想著擴大工坊嗎?”
“不說江南那些數千,上萬人的大工坊,就是京津、登萊和山東,甚至是海城,也不乏數百人的大型染織工坊。”
劉掌柜苦笑:“想是想,可縣里不答應,張知縣說了,工坊過大,雇工過多,易生事端,如今這樣,穩穩當當的,也好。”
朱由檢又問了幾家作坊,情形大同小異,規模受限,技藝守舊,但都守法經營,雇工皆是本地人。
至城西,見一處社學。
十余名孩童正在院中誦讀《論語》,聲音稚嫩卻整齊。
一位老秀才手持戒尺,踱步巡視。
朱由檢駐足聽了片刻,那老秀才出來問道:“諸位是……?”
朱由檢開口回道:“路過,聽孩童讀書,心生歡喜。”
“社學可是縣衙所設?”
老秀才看了幾人一眼,明顯不愿多說,只吐出兩個字:“正是。”
朱由檢繼續問道:“可教算學、技藝?”
老秀才皺眉:“那些雜學,非童子所宜,縣里有,孩童當先立根本,根本既固,將來若需世務,自可觸類旁通,若自幼習奇技淫巧,恐壞了心性。”
聽對方這么說,朱由檢也并未和其爭論,而是適時的提出了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