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霍夫堡宮。
與巴黎的失望氣氛不同,維也納宮廷的氣氛倒很是輕松。
神圣羅馬帝國皇帝斐迪南三世,在私人禮拜堂做完感恩祈禱后,回到議事廳時,臉上難得地帶著一絲輕松。
他接過侍從遞來的葡萄酒,輕輕抿了一口,滿臉含笑道:“至少艦隊保住了。”
“感謝上帝,也感謝明國人的斡旋。”
特勞特曼斯多夫伯爵站在一旁,謹慎地提醒:“陛下,雖然海軍得以保全,但尼德蘭的局勢……”
斐迪南三世不等他說完,便接話道:“尼德蘭已經守不住了,伯爵,我們都知道這一點。”
“西班牙戰線拉得太長,法蘭西從南面,荷蘭從北面,德意志新教諸侯從東面,三線作戰,換作是帝國也吃不消。”
他轉過身,目光變得銳利:“但艦隊還在,西班牙就還有重新站起來的可能。”
“美洲的白銀航線就能維持,財政就不至于徹底崩潰,只要財政不崩潰,戰爭就能繼續。”
特勞特曼斯多夫點頭:“陛下英明。”
“西班牙首相奧利瓦雷斯已傳來信件,表示在穩住海上局勢后,將加大對德意志戰場的支持。”
“他們承諾,三個月內將有一筆新的美洲白銀運抵熱那亞,用于雇傭軍隊。”
斐迪南三世放下手里的酒杯,走到地圖前,看著地圖上畫出的諸多線條,沉聲道:“法蘭西不會給我們三個月時間。”
“黎塞留一定會趁此機會加大攻勢,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是,陛下。”
斐迪南三世又補充道:“還有,是不是該催一催大明方面,讓他們盡快返回大明,也好讓我們和西班牙的船隊盡快拿到我們急需的貨物。”
特勞特曼斯多夫微微躬身道:“臣會立即去信丹吉爾,催促大明方面。”
馬德里,埃斯科里亞爾宮。
腓力四世面前,攤開一份來自新西班牙總督區的詳細報告。
在決定放棄尼德蘭的后,西班牙迅速將目光轉向了南亞墨利加。
奧利瓦雷斯坐在腓力四世的下首,高聲道:“尼德蘭的損失固然痛心,但我們必須正視現實。”
“美洲才是西班牙的根基,是白銀的來源,是維持戰爭的經濟命脈,加強美洲的控制與開發,刻不容緩。”
財政大臣迭戈·德·卡斯蒂略展開一組數據:“陛下,首相閣下,根據去年的統計,新西班牙總督區(墨西哥)年產白銀約三百萬比索。”
“秘魯總督區(包括上秘魯,即今玻利維亞)僅波托西銀礦年產白銀就超過五百萬比索。”
“這還不包括黃金、銅、農作物和其他物資。”
頓了頓,卡斯蒂略又加重語氣:“如果能夠加強對這些地區的管理,提高開采和運輸效率,年收入增加兩成是完全可能的。”
“這筆錢足以組建三支新的陸軍軍團,或增建三十艘戰艦。”
海軍大臣安東尼奧·德·奧肯多(與被困唐斯錨地的奧昆多非同一人)接話:“目前我們在加勒比海的主要威脅,是荷蘭和英格蘭的私掠船。”
“去年有至少十二艘運銀船遭襲擊,損失超過五十萬比索。”
“如果增加護航艦隊,在關鍵航線上設立更多補給站和瞭望哨,損失可減少一半以上。”
腓力四世看向對方,問道:“具體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