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智的臉色一肅：“糊涂！”

“而農，此次你和張考夫二人之間，并非意氣之爭，而是事關國朝大策！”

“自今上登基以來，依托朝中諸公，以及京營和親軍，于天下強行推動新政。”

“然，士林中人的反對聲從未停歇過。”

“且，隨著工商的發展，那些商賈個工坊主們，對國家越來越重要，如果朝廷不盡力疏導的話，將來定成禍患！”

“上之所以召開這場大辯論，所為者何？”

“更何況，就算是方某不推動此事，遼東巡撫畢自肅和戶部畢侍郎也會全力推動營城開埠。”

“而農你要做的，就是搭上營城！”

“將海城發展成為一座工商之城，為大明，為朝廷找到一個平衡點，平衡工商和朝廷之間的關系。”

聞，王夫之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起身對方以智深施一禮道：“是小弟偏頗了，密之兄勿怪。”

如此，方以智的面色稍緩。

吸了口氣，方以智繼續道：“而農你此前的諸多文章，已經獲得那些商賈、工坊主們的青睞。”

“不說為了賺多少錢財，就是單純的為了支持你，支持新學，他們中許多人也會主動尋你。”

“屆時，你只需向他們陳述你將來的治理方案，想必就會有不少人前往海城。”

”有了大量的商賈和工坊主們，海城就會活躍起來。”

“而農也可以設立設學、縣學、藥局等，惠及百姓。”

王夫之對方以智的話，很是認同。

兩人就具體細節又商討了近一個時辰，從招募流民的組織方式，到工坊區的規劃，再到與營城港的協作章程，逐一推敲。

方以智憑借其在朝中多年見聞及科學院接觸的新知，提供了諸多切實建議，王夫之皆悉心記下。

時至亥初，王夫之方起身告辭。

方以智親自送至府門，月色下，他拍了拍王夫之的肩膀，低聲道：“而農，此去任重道遠，海城雖僻，卻可成一方新天地。”

“張考夫選遼陽，看似占了便宜，實則遼陽舊有格局已成，掣肘必多。”

“海城如白紙，正待你揮毫潑墨。”

“切記，務實緩進，以實績說話。”

“朝中無數眼睛盯著，陛下亦在觀望。”

王夫之肅然拱手：“密之兄教誨，弟銘刻于心。”

王夫之道謝過后，隨即登上馬車離去。

靠在車廂內，閉目凝思，王夫之將今晚所議之事細細梳理，心中漸漸有了脈絡。

就在當晚，城西一處清雅的宅院書房內，燭火通明。

張履祥與五六位相熟的士子圍坐一堂，氣氛同樣熱烈。

環顧一眼在場幾人，張履祥沉聲道：“諸君，陛下已準我等所請，命我赴遼陽縣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