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鏡子里，徐嬌嬌拿著棍子，正一步步向她逼近。

“你不會覺得這樣能弄死我吧？”

宋輕語低頭，慢條斯理地繼續洗手。

徐嬌嬌嚇了一大跳，手中的棍子掉落在地。

這時，她才想起洗手池前面是一大塊鏡子。

宋輕語甩了甩手，轉身，看著徐嬌嬌被扯得凌亂的頭發，微微勾起唇角：“看來，剛才那一頓打還是輕了……”

徐嬌嬌立刻驚恐看向宋輕語：“你想做什么？你……你要是敢動我一下，你信不信，我讓媽媽和你斷絕關系！”

宋輕語聽到這話笑了。

父親走了之后，她最害怕的就是張瀾和她斷絕關系。

因為那樣的話，就意味著這世上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

所以每次徐嬌嬌搬出這句話，她都會無條件地將自己的東西給徐嬌嬌。

哪怕是最喜歡、最珍貴的寶貝。

不過，如今她已長大，早就無所謂了。

“你笑什么？”見宋輕語沒有被自己唬住，徐嬌嬌又驚又怕，驚的是，這一次回來，宋輕語好像又變了一個人。

上次回來，還能看到過去的影子。

這一次，雙眼冰冷無情，好似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怕的是，宋輕語跟趙熙一樣，把她打一頓。

眼見著宋輕語越走越近，徐嬌嬌驚恐地護住腦袋：“你不要過來，你這個殺人兇手！”

宋輕語腳步一頓：“你說什么？”

徐嬌嬌從手臂處偷偷看向宋輕語，見她停下腳步，頓時像是找到了倚仗，頗為囂張地說道：“你害死了你爸，你還忘了，真是忘恩負義，但是，你忘了，不代表其他人也忘了……”

宋輕語語氣寒冷：“你再說一遍！”

“就算說一百遍，一千遍……呃……”

宋輕語猛地扣住徐嬌嬌的脖子。

徐嬌嬌頓時覺得喘不過來，她抬手，拼命地掙扎著。

宋輕語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徐嬌嬌，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讓人再說一遍！”

死亡的恐懼襲來，徐嬌嬌害怕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流，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宋……輕語……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一切都晚了。

她的話，宛如是傾瀉而出的洪水，一下子沖開了宋輕語記憶的匣子。

斷斷續續的片段，像是電影閃回般，在她的腦海里不斷地跳躍著……

——“爸爸，今年是我的生日，你能不能回來陪我！”

——“爸爸，你就是大騙子，說好回來陪我的，為什么沒有回來！我不管，我就要見到你！”

——“輕語，別哭了，爸爸要走了，和你……和你……沒關系，記住……爸爸，永遠愛你……”

——“宋輕語，你就是個殺人兇手，要不是你，你爸爸也不會死，我怎么會生出你這樣的女兒呢！”

“……”

“輕語！”

一道驚慌的聲音響起。

宋輕語猛地回過神，這才發現被她掐住脖子的徐嬌嬌，臉色慘白，身上的氣息在一點點地流逝。

她猛地松開手。

眸子卻驚恐地落到虎口處。

難道……是真的？

終于獲救的徐嬌嬌像是一灘爛泥，倒在地上，一只手緊緊地捂住脖子，雙眼驚懼地看著邁步走進來的趙熙。

趙熙只是掃了她一眼，便快步到了宋輕語的身邊：“輕語，你沒事吧？”

宋輕語的眼神依舊是混沌的。

片刻，她才猛地看向徐嬌嬌，眼里射出一道精光。

“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徐嬌嬌不敢再刺激宋輕語，只好捂著胸口的位置說道：“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再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