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人堅持還要送,那李將軍就也要送了,你程大人是大公子的朋友,我還是大公子忠誠的部下呢。
“我退后些,不打擾大人和林相公說話,”李烈風還很有眼色地帶著隨從、親兵們退后,讓大公子和程大人單獨說話。
程大人很小聲地:“胡竣告老還鄉之后,內閣就只你與大相公二人了,此次回京,只怕你連喘口氣,歇一歇的機會都不多了。莫停,為國珍重吧。”
朝堂之上,林家父子一黨獨大,這個是好是壞,程大人這樣的封疆大吏根本就不在乎,他只乎朝政的走向。只要一切向好,以后就算林大相公退了,林莫停在朝堂上搞一堂又怎樣呢?
“皇后娘娘有孕,”程大人又壓低了聲音:“就不會再鬧出胡竣的事來了。”
胡閣老謹小慎微了一輩子,最后栽在謝九歡懷孕的事上,可能胡閣老自己都沒想到。
以皇后遲遲未孕的事,上書圣上要求選秀納妃,而且將事情鬧大,把謝九歡都抹黑成自己生不了孩子,還不讓林得意納妃生子的妒婦了。
這事吧,還真不是胡閣老親自下場干的,這是他的兒子和弟子們,聯合一部分朝臣干的,但這事最后被林得意算到上胡閣老的頭上。
林得意說要殺人的時候,那是真殺人的,眼見著圣上要沖冠一怒為紅顏了,胡閣老認了慫,老頭兒麻溜地跪了,他告老還鄉了。
“他們以為圣上還是要搞制衡那一套,”大公子的聲音清潤溫和,“所以那幫人賭了一把。”
若是成了,那他們就是魏盛文倒臺前的林黨嘛,這個誘惑,足已讓胡閣老身邊的人冒險一搏了。
“我……”
程大人還想與大公子說些什么,他們的身后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和眾多的呼喊聲。
大公子和程大人忙回頭看。
“唉,”程大人跟大公子說:“父老鄉親們還是知道你要走的事了。”
大公子一行人特意趕了一個大早出城,就是車拖著行李,其他什么也沒有,低調到不能再低調了。但就是這樣,他們還是被早起擺攤賣早點的幾個攤販看見了。
林相公帶著不少行李呢,親兵侍衛們身上也帶著行李,這不像是出巡的樣子,幾個攤販碰頭一猜,就猜到林相公這是在回京了。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的,可能大公子騎馬剛出梧州的城門,城里的民眾就都起來了。
萬民傘,踐行酒什么的,都來不及準備了,大家伙兒就著急慌忙地往城外跑。很多人家,連家門都沒來及鎖。
林大公子之前在西南殺了個血流成河,把一座通云城都打沒了,老百姓們一開始是怕林大公子的,這位就是一個屠夫嘛。
可等有地種了,足有三年不用納稅交糧,自己能吃飽穿暖,還能將一家老小養得很好了。
再后來,家里有閑錢讓小孩去學堂讀書,女子也有機會去做工賺錢了,誰要再說大公子是屠夫,西南的老百姓一定打死這個喪良心的畜生。
還有以前活得不如牲畜,沒拿自己當人的夷人奴隸們,也拿到了自己的籍書,成了正兒八經的民。之前能隨意打殺他們的頭人老爺們都死沒了,他們聽官老爺的話就行,官老爺不會隨意打殺他們,更不會拿他們當糧食了。
大家伙兒的日子都在越過越好,人們已經習慣了有大公子在的日子,但大公子今天要走了……
程大人勸大公子:“還是與他們道一聲別吧,你聽,好些人在哭了。”
趕來送別的隊伍離大公子這里越來越近,哭聲便也響了起來。
離別總是悲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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