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鮑乾清這棵大樹將傾未傾之際,白國昌要么應該拼死維護,要么悄然另投靠山,而絕不該主動跳出來,遞上砍向大樹的斧頭。
白國昌的這個舉動無疑很愚蠢,他對自己的恩師捅刀子,會導致個人聲譽破產,誰也不會收留一個背叛者。
除非……
“大概率是鮑乾清的主意,授意白國昌舉報自己。”
秦云東緩緩說出自己的推測,但語氣相當篤定。
電話那頭的苗英杰顯然他對秦云東的推斷很吃驚。
沉默了十幾秒后,他輕輕搖搖頭。
“鮑乾清是個老謀深算的人,他把握時機的能力沒問題。只是……他為什么犧牲自己成全白國昌呢?”
苗英杰非常困惑的是,鮑乾清并沒有被正式立案,他這樣做只會加速自己的倒臺,感覺似乎不太合理。
“老苗,鮑乾清其實已經是窮途末路了,繼紅英已經答應交代,引渡程序正在啟動,鮑乾清肯定是聽到風聲,自知再也無力翻盤,在無法脫身的情況下,他需要安排好自己的身后事。”
秦云東走到窗邊,一根手指挑開窗簾看向遠處的海岸線。
鮑乾清積累了大半輩子的理念和經驗,一直都是他引以為傲的政治遺產。
他需要有人能繼承并傳承下去,而最佳人選必定是白國昌。
因此,鮑乾清趁著白國昌還沒有完全被卷入的關鍵時刻,親手把白國昌推到自己案子的對立面。
只要白國昌能成功地斷尾求生,就能在體制內保留一絲機會。
鮑乾清相信,憑借他傳授的經驗,白國昌就有死灰復燃的一天。
秦云東異常冷靜地梳理鮑乾清在末路時的算計,完全掐準了鮑乾清的脈搏。
苗英杰感嘆道:“鮑乾清這不是棄車保帥,而是棄帥保車啊。不得不說,這一招很有魄力。云東,這樣看來,必須對白國昌嚴加審查,最好能雙開出組織,徹底讓鮑乾清的如意算盤落空,也算是為組織剪除隱患。”
“老苗,你這樣的想法很危險,我們要以事實為依據,秉公處理,不能搞殺人誅心羅織罪名那一套。如果調查白國昌沒有違紀違法行為,那就應該按組織紀律規定辦理。以維護正義之名實施違規操作,我們就會成為下一個鮑乾清。”
秦云東嚴肅地提醒苗英杰,省得他沖動之下做出不理智的決定。
“好啦,我就是說說而已。對白國昌的審查來自上級紀委,我想辦他也不可能啊。不過,白國昌被免職,肯定對整頓省城的官場風氣起到了決定作用。但如果讓省城重新煥發出積極向上的精神,那就必須選擇好一個優秀干部能頂上去。云東,你有什么合適人選推薦嗎?”
苗英杰輕笑著說,李天瀾副書記只是臨時主持工作,以他的履歷和個人能力看,并不是適合的人選,因此常委們在會議上討論了正式掌管省城的人事安排。
由于今天的臨時會議主要討論的是白國昌問題的處理,過兩天程高原就要正式開常委會,專題討論并確定上報上級的省城一把手人選。
作為常委之一,秦云東當然有權提名并參加討論,但他還要處理曉彤案和繼紅英案,沒有時間回去開會。
他沉吟片刻說:“省城是咱們省最重要的城市,確實需要一個水平高的同志接任。為了慎重期間,讓我好好想一想,我會在開會前向組織部的王部長舉薦人選。”
苗英杰憋不住一陣大笑:“行了,云東,我覺得你也別推薦了,還是讓高原書記自己定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