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國昌失魂落魄地出現在程高原的辦公室。
他面色蒼白,眼窩深陷,顯然經歷了極其痛苦的掙扎。
“國昌同志,你怎么這么憔悴,身體哪里不舒服了?”程高原關切地看著對面坐著的白國昌,意有所指地說,“你還年輕,又是組織悉心培養多年的后起之秀,不要覺得生病扛一下就過去,小病不盡早處理,等真的生了大病,那就才是大麻煩哩。”
“多謝程書記提醒,我這次來就是請你看看我的病。”
白國昌從公文包里拿出文件袋的時候又遲疑了一下,但還是緩緩取出,輕輕放在了桌面上。
程高原瞥了一眼文件袋,又靜靜看著白國昌,等著他做出解釋。
“程書記,我這些天在同志們的幫助下逐漸醒悟。昨晚我寫了一夜材料,向組織坦白并揭發鮑乾清同志的一系列嚴重違紀違法行為。”
白國昌真摯的目光和程高原對視。
此時他不能有一絲躲閃,必須給一把手留下誠懇的印象。
程高原面無表情地又看了一眼文件袋,示意白國昌繼續講下去。
“在我任職鮑乾清同志的秘書期間,他涉及工程項目違規操作、干部任用方面任人唯親、拉幫結派大搞山頭主義、以及……與一些不法商人不正當往來。”
白國昌把自己寫的材料大綱簡要做出說明。
他又神情沉痛地低下頭承認,他當時迫于鮑乾清的身份和權力,沒有做堅決抵制,甚至有時候違背原則執行了鮑乾清的錯誤命令。
現在他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愿意接受組織任何處理,并積極配合調查。
白國昌拿捏分寸很到位,不只是表現在狀態、語氣和眼神,而且還表現在對自己的錯誤精準區隔。
他只指控他任秘書期間鮑乾清的問題,對于之后的問題,他一個字也沒有寫。
雖然白國昌承認違反了組織紀律,但同時他都用被迫的,受蒙蔽的,無奈的詞匯來形容。
意思很明顯,他所犯錯誤的根源在鮑乾清。
程高原抽出文件袋里的材料仔細閱讀后,拿起電話叫來自己的秘書明方。
“國昌同志,你能主動找組織談問題,首先要肯定你的態度。現在嘛,我要立刻把你的情況向上級進行匯報,明方會安排你到接待室等待結果。”
程高原臉色沉靜地擺擺手。
“好的,程書記,給您添麻煩了。”
白國昌恭恭敬敬給程高原鞠了一躬,跟著明方走出辦公室。
明方來自綜合一處,對白國昌這位老領導表現出必要的尊敬。
他把白國昌帶到休息室,還為他親自倒了一杯茶,這才輕輕帶上房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