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懸殊的差距,本以為破開東梁城池不過瞬息片刻的事情,可哪怕到現在,東梁的城池依舊固若金湯。
不行,再這樣下去,大金的這波兵力損失也會逐漸拉大,到時候怎么跟宣景帝對抗?
想到這里,周宏業目光掃視間,不由得開始觀察。
首先,他還是得先知道...東梁這先前還病殃殃的士兵,緣何突然有這樣的轉變。
難道...周宏業目光最后落在城墻中的那名女子身上。
方才這女子剛出現的時候,周宏業還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畢竟這嬌滴滴的女人,在戰場中,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但如今想來,這東梁士兵們的轉變,似乎全部都是因為她。
而且在后方指揮和控兵之人,也正是這名女子。
“有意思。”周宏業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哪怕隔著一段距離,他光看那影子,都能看得出這是位絕頂的美人。
很可惜,卻是東梁的女人,戰場之上,不容他憐香惜玉。
既然東梁的防線因她而起,那她若是死了,東梁便也破了。
“來人。”周宏業悠悠道,“拿本太子的弓箭來。”
周宏業話音剛落,就有人拿著一把足有一米長的長弓上來,遞給周宏業。
周宏業隨手牽過旁邊的一匹戰馬,翻身而上,便駕馬飛射而出。
“駕——”
沖入兩方交戰的士兵之中,周宏業一個翻身,站在馬背上,捏起手中的弓箭,對準云暮璟直直射去。
云暮璟聽見有呼嘯而過的風聲,在弓箭射出的那一刻,她也察覺到弓箭朝她直射過來。
云暮璟想躲避,可腹部還在加劇的疼痛疼的她眼前一片漆黑,根本難以挪動步履。
就在云暮璟心已經沉到谷底的時候,另外一道破空的聲音襲來,又一枚弓箭襲來,穿透了瞄準云暮璟要害的那一支弓箭。
最后直直落到地上。
云暮璟微微一怔,她再抬起眼簾的時候,只見不遠處又有大批士兵擁入戰場,與大金的兵馬纏斗在一處。
而不遠處一匹汗血寶馬上,一名身著墨色繡金絲繡花紋路的男子俊美的異常惹眼。
看到他的瞬間,云暮璟先是不可思議,緊接著,那一直緊繃的身子終于松懈下來,整個人也再支撐不住,往下落去。
“璟兒!”
下一秒,一陣清淺的月桂香而至,在云暮璟要倒地的千鈞一發之際,把她整個人摟進懷里。
“皇上...”云暮璟看著眼前朝思暮想的面容,那所有積壓在心頭的委屈不由得涌上來,哭泣道,“你怎么才來...呃!”
云暮璟疼的整個人蜷縮起來,冷汗直流。
“璟兒。”墨寒詔容顏浮現上一抹心疼和不安,他急忙抬手將云暮璟攬腰抱起,帶向皇宮之內。
沈宿跟著墨寒詔姍姍來遲,眼看墨寒詔帶著即將臨盆的皇后娘娘離開,頓時扛起指揮大軍的重任。
如今這京郊大營的援兵也到了,由慕容楓親自指揮,兩撥人馬加起來,其優勢在面對大金的時候是壓倒式的。
沒過多久,便將大金的人馬給逼退了。
但即使如此,還需要清掃戰場,安撫民眾,清點傷病,后續由一大堆的事情。
沈宿和慕容楓,還有趙子岳等人一時半會還抽不開身。
與此同時,東梁皇宮內,穩婆和太醫們自長樂宮內進進出出。
“呃啊!”
那一盆接一盆的血水被端出去的時候,連帶站在云暮璟床榻邊的墨寒詔,整個人面色也比躺在那生孩子的云暮璟好不了多少。
“張太醫!”墨寒詔握著云暮璟的一只手,他瞧著云暮璟這樣子,身子也在止不住地顫抖,怒斥道,“皇后生大皇子是頭胎,尚且不用這么久。”
“為何這胎遲遲不下來?”
張太醫現在也滿頭大汗,一邊忙著給云暮璟配藥,一邊道,“回皇上的話,皇后娘娘在產前為守著大軍,已動胎氣。”
“如今的情況并不好,故而...費事些。”
情況不好...墨寒詔本就有些六神無主的,聽見這話,更是險些眼前一黑。
他眼尾彌漫上一抹殷紅,朝張太醫低低道,“孤告訴你,就算不要孩子,也得給孤保住皇后的命。”
“皇后但凡出一點差池,你們的腦袋就別想...嘶。”
還沒等墨寒詔話音落下,他的掌心就被云暮璟篤的掐住。
“墨寒詔!”云暮璟疼的抽氣,也是一張小臉血色全無,但還是忍著痛苦,虛弱萬分道,“你...你敢...唔...啊!”
莫說是他已是宣景帝,就是他自出生以來,都鮮少有人敢喊他的全名。
然而,墨寒詔哪里舍得跟云暮璟計較這些,他紅著眼道,“孤錯了,錯了。”
“璟兒,你之后想怎么跟孤生氣都行,現在什么都別講。”
云暮璟目光掃過墨寒詔,嘴里不自覺地溢出強烈的痛呼聲,就算墨寒詔不勸她,她也實在講不出來了。
甚至...云暮璟都能隱隱感覺到自己最后的力氣都在被一點點抽走,連意識也在慢慢模糊。
“血,好多血!”
接生的穩婆忽然臉色泛白的喊叫一聲,然后下意識跌落在地上。
張太醫怒斥道,“慌慌張張的什么?給我穩住!不就一點血嗎?沒見過?”
張太醫雖這么說著,但看著那逐漸暈染開來,一發不可收拾的血,也是面色大變,急匆匆地上前給云暮璟施針。
“璟兒!”墨寒詔察覺到云暮璟陷入昏迷,整個人嗓音都在發顫,“你別睡,給孤醒醒!”
然而,云暮璟卻是沒能回應他。
就在整個人長樂宮內一片混亂的時候,一根拐杖慢慢點進長樂宮中,一名渾身皺紋宛若枯骨般的老人就這么入到長樂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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