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靠著矯健的身姿,宛如一條活泥鰍似的迅速擠到人群最前排,就見到一大堆人,手里拿著黃色的一分錢,藍色的兩分錢,瘋狂的朝著最中間,手里拿著一沓紙的人手里塞。
有些離得稍微比較遠的,甚至還夠著手,一副高中生物食堂搶飯一般的積極性,好像錯過了買那一兩分錢的東西,就錯過了女媧補天一樣。
而手里拿著一沓紙的人,穿著跟現如今的老百姓一樣樸素,頭上戴了一個貝雷帽,臉因為一直忙活的有些漲紅。
他胳膊一直來來回回的忙活,不停的收錢,給票,收錢,給票,扯著脖子對大家喊:“都有都有,大家不要搶哈,小心別擠到別人。有小朋友的都好好帶一帶,別把小朋友擠摔倒了哈!
咱們年輕力壯的,盡量維持一下秩序,能排隊的盡量排隊,不要擠,咱們獎票充足,誰都能買上!”
可是哪怕是他和周圍幾個工作人員在極力維持秩序,可在場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根本就沒有幾個人按照他們說的去排隊,反而一個個的往前擠著,拿錢夠著的動作更加激烈了。
場面一片混亂至極。
夏黎擠到前排,看到這場面都忍不住咂舌。
心說好家伙,后世就算老太太老頭領雞蛋,都沒這么往前擠過。這抽獎的地方還要錢呢,都能擠成這樣,可見改革開放初期的錢到底有多好賺。
夏黎正這么想著,耳側聽到一陣風聲,她皺起眉頭,下意識的就往旁邊一躲,猛地轉頭朝后看,臉色冷沉到底,渾身緊繃,準備給對方致命一擊。
然而看到的卻是一只從自已臉側伸過去,緊緊攥著一張兩毛錢的手。
手的主人絲毫沒覺得剛才可能差點挨了一電炮,他臉色扭曲猙獰,對著賣票的人大喊:“給我兩毛錢的,我要20張!!”
那聲音氣吞山河,一副霸道總裁揮揮手,5秒鐘,天涼了,我要王家破產的氣勢。
立刻意識到對方不是來襲擊她,只是單純想買彩票的夏黎:……不是,抽獎還得花錢呢,你們真的至于嗎?
“賭狗賭狗,賭到最后一無所有。”
夏黎面無表情繃著這世界上最偉岸光明的表情,在周圍人“你這死嘴咋這么討人嫌?”的嫌棄目光下,一邊小聲嘟囔著這話,一邊從兜里抽出來一張大團結,直接朝手里拿著票的男人方向懟了過去,大聲喊道:“來10塊錢的!”
“嚯~”
周圍人頓時看夏黎的目光都不對勁了。許多人家一年到頭都攢不下來10塊錢,這家伙居然上來就買10塊錢的,到底是得有多敗家?
再說了,都讓她把獎票買去了,別人怎么辦?
當即就有離得近的人不樂意了,他狠狠的瞪了夏黎一眼,皺著眉頭對夏黎叫囂道:“你不是說‘賭狗賭狗,賭到最后一無所有’嗎?你買那么多干什么!”
雖然賣票的人說管夠,誰都能買著,但這女人一買就是1000張,誰知道還夠不夠?
沒她這么干事兒的!
這人的一句話,就好像往熱油鍋里滴進了一滴涼水,周圍眾人瞬間炸起來了。
“對呀,小姑娘,你買那么多干什么?你都覺得不能中獎了,你就別買那么多了唄,也給別人留點機會!”
“就是的啊!我們這么多人排這么長時間了,再說你怎么過來的?是不是插隊了,剛才我可沒看到你在這兒!”
“小姑娘事兒不能做的太絕,也給大家留點兒機會,買個塊八毛的也就行了,一下買那么多,你光刮獎都得刮好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