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濟的風,又漸漸的涼了。
原來已近深秋,一個小老頭佝僂著腰,慢慢的走在天遠城的街面上。
歷經數次磨難,但是如今似乎已經恢復了往日繁榮。
男女老幼,該做什么做什么。
茶肆老板,鍋里正煮著肉,散發出濃郁的肉香。
還是上午時分,茶肆里也沒客人,不過,忽然一個小老頭走了進來。
老板立刻招呼:“客官,需要點什么?”
“來一盆肉,兩壇燒刀子!”
老板一愣,看向這身材消瘦了,有些佝僂的小老頭,好心的問了句:“客官,吃得完嗎,還有我們這北濟燒刀子,烈得很!”
“沒事,別看我老了,吃得多!”
老板看向小老頭的臉,卻發現,似乎能看清楚的,可是一轉頭,好像就記不得了。
老板也沒多想,這年月修行者多,不是他們尋常人能夠看得透的。
很快,熱氣騰騰的豬頭肉,兩壇燒刀子放在了楊戰的跟前。
楊戰伸出手,他看著自已這干癟,還充滿裂紋的手,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已的臉,已經徹底消瘦了下來。
這天崩潰的速度,遠比他想象的要快。
以至于他的身體,也在飛快的蒼老與消瘦。
不過,楊戰也沒當回事,吃起了豬頭肉,又提起酒壇,就這么猛灌了好幾口。
放下酒壇,楊戰一抹嘴巴:“爽快!”
老板似乎忙完了,茶肆也沒有別的客人,于是就走過來,看著楊戰:“客官也是咱北濟人?”
“算是吧,在這北濟也住了十幾年。”
“怪不得,南方人,可吃不住咱們北邊的燒刀子。”
說著,老板笑呵呵的:“不過,這么早來喝酒的,可不多啊!”
楊戰也有些奇怪:“你這也喝茶啊,怎么沒人來喝茶?”
老板笑道:“現在,到處都是修行人,不喝粗茶了,我這可沒有高檔茶葉。”
看著老板:“老板也是修行中人?”
“本來不是,不是覺悟了嗎,一下子就成了修行中人了,不過我這修為低,報效皇朝都排不上號,而且現在天下大一統,萬族也被廢了,根本不需要咱這樣的,但修行這也要吃喝啊,老哥你說是不是?”
“那是,修行者還不是人?踏實過日子,比什么都強,是不是?”
“對對,就是這個道理,不管怎么樣,是人就得生活啊!”
說著,老板也自已拎了一壇酒,又端了一盤羊肉過來。
“老哥,我陪你喝點!”
“好啊!”
楊戰大笑起來。
老板坐下,看著楊戰:“老哥這舉手投足,也是盡顯豪氣,肯定也是一方豪杰!”
楊戰擺了擺手:“老了,都老了。”
老板給楊戰倒酒,兩人一人先喝了三大碗。
這下子老板來勁了:“老哥還老當益壯呢,說說,老哥之前是做什么的,一看老哥,就不是我們這種小老百姓啊。”
“這能看出來?”
“看得出來!”
楊戰哈哈笑道:“好漢不提當年勇,再說了,沒什么好說的。”
老板見楊戰不說,也不強求,喝了幾碗,就有些吹噓了:“你知道我們北濟當年的神武大將軍嗎?”
“聽說過。”
“哈哈,不是我吹,曾經我也是神武軍一卒,有幸見過大將軍一面。”
楊戰詫異的看向老板:“是嗎,我倒是真沒看出來你是行伍出身。”
“其實也不算,我家世代都是放羊的,后來神武軍不以軍府論,誰都可以參軍,我就跑去了,結果知道我是放羊的,就讓我養馬,戰場都沒讓我上過,白領了那么多餉銀。”
說到這里,老板還一臉無奈:“不然的話,我跟我兒子兒媳也能好好吹噓一番,老子當年上陣殺敵……呃……哈哈,老哥見笑了見笑了!”
“有什么見笑的,我就是行伍老兵,以前也是神武軍的。”
“是嗎,怪不得老哥看上去就不是一般人,老哥難道是校尉以上的?”
楊戰咧嘴笑道:“那多大的官了,我就是個牽馬的,你養馬,我牽馬,咱們半斤對八兩!”
“那你牽馬的也不簡單啊,你一定上過戰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