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花飛濺!
江塵的肩頭、肋下、大腿等處,被幾道無法躲避雷光邊緣擦中,頓時皮開肉綻,焦黑一片,甚至能看到瑩白骨茬!
劇烈痛楚傳來,饒是以江塵意志之堅韌,也不禁微微變色,
但神奇的是,因為這些傷害都位于因果之眼判斷的“非致命”區域,雖然看起來凄慘,卻都未曾傷及他的根本,
澎湃的生命精氣運轉之下,傷勢快速愈合。
若論尋常人,面對這種步步殺機、隨時可能隕落的絕境,或許早已心神崩潰,選擇退卻,甚至放棄抵抗。
但江塵的道心,歷經無數磨礪,早已堅如磐石,最初驚悸過后,一股更加兇悍、更加執拗的念頭從他心底升起。
“如此絕佳的磨礪之地,豈能錯過?這些不朽雷光,乃是圣人道痕所化,蘊含至高雷道真意,正好用來淬煉我身,磨礪我的雷系大道!”
他非但沒有想著盡快逃離,反而逆著那漫天灑落的不朽雷光,開始沿著因果之眼指引的那條“生路”,一步步,艱難地,再次向著中央的青色蓮臺接近!
若是有外界的修士能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駭得魂飛魄散。
只見在那片被毀滅性能量淹沒的雷海核心,一道染血的身影,如同一個游走在生死邊緣的絕代劍客,在無盡電弧與雷光中跳躍、閃爍。
他的動作起初還有些狼狽,每個瞬間都有雷光電弧擊中他,濺起血花,但眼神卻始終冰冷堅韌,緊緊盯著前方。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這種極致壓力下的生死磨煉中,江塵的身法變得越來越靈活,對因果之眼的控制也越來越流暢,
他受到的傷害越來越少,那種狼狽躲藏的姿態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舉重若輕、于毀滅風暴中閑庭信步般的從容!
甚至開始主動引導部分雷光擦身而過,借此感悟其中蘊含的不朽雷意。他本就通曉雷系大道,在此刻這種近乎“醍醐灌頂”般的轟擊下,
他對于雷霆的生滅造化,再度有了更深的理解。
體內雷系符文凝聚、重組,變得愈發凝實、強大,隱隱散發出一絲與不朽雷光同源,卻更為包容萬象的氣息。
他再度踏入了蓮臺萬丈之內!
五千丈!
三千丈!
一千丈!
隨著距離蓮臺越來越近,周圍的壓力呈幾何級數暴漲,那灑落的不朽雷光不再僅僅是光雨,而是逐漸連成一片,化作了一團絢爛刺目、由無數大道光符組成的毀滅洪流!
這片天地徹底被淹沒了,除了雷光,還是雷光,
法則在這里沸騰,大道在這里轟鳴。
而江塵的雙目,同樣凝聚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束,因果之力運轉到極限,如同兩盞不滅的神燈,看破虛妄。
他從無盡毀滅道路中,硬生生走出了一條屬于他自己、逆流而上的大道!
他的雷道修為,在這種極限壓迫下,正在發生著質的飛躍!
然而,因果之眼并非沒有極限。以江塵現在的修為和對因果大道的領悟,能靠近蓮臺百丈范圍,幾乎已經是他的盡頭!
百丈之內,那雷光已經不再是分散的攻擊,而是徹底化為了一團“道”的實體,一片由不朽雷意組成的絕對領域!
任何闖入者,都將承受這片領域無差別、全方位的抹殺!
再往前,除非能強行吸收或者抵消這些不朽雷光,否則必死無疑!
“吸收...抵消...”江塵腦海中念頭急轉。
忽然,他心中猛地一動,想到了許久未曾動用的天煞傀儡!
天煞傀儡本體乃是百萬年雷擊木,是世間最頂級的雷系靈木之一!
它之前受創嚴重,始終沒有復原,很大的原因就是雷擊木核心在抵御壁畫毀滅一擊時幾乎完全崩潰。
這片區域的不朽雷光對尋常人、尋常寶物來說,是無法抵御的殺力,但對于百萬年雷擊木而,這或許是...罕見的大補之物!?
是修復其本源,甚至使其更進一步的絕世機緣!
“去!”
江塵低喝一聲,用盡殘余力氣,將天煞傀儡朝著前方那片最洶涌、最核心的不朽雷光區域,猛地丟了進去!
下一刻——
奇跡發生了!
嗡!
天煞傀儡那焦黑的身軀,在接觸到不朽雷光的剎那,仿佛干涸了無數年的枯木遇到了甘霖,軀干上那些原斷裂的古老木紋,驟然亮起微光!
周圍雷霆仿佛受到了某種本質上的吸引,瞬間暴動了!
噼里啪啦!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鳴響徹不絕,天煞傀儡瞬間被無盡的雷光淹沒,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雷電光繭。
然而,預想中傀儡被徹底摧毀的場景并未出現。
相反,殘破的傀儡身軀,在承受著恐怖雷霆轟擊的同時,那些黯淡符文,開始逐漸被點亮,閃耀起來!
江塵通過心神聯系,能清晰地感受到天煞傀儡內部正在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不由得大喜過望!
“果然有用!”
他立刻集中精神,通過傀儡核心的禁制,主動引導、控制著天煞傀儡,不再被動承受,而是主動朝著雷光最洶涌的區域沖去!
“吼!”
那萬丈雷龍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發出憤怒的咆哮,攜帶著毀滅之力撞向雷電光繭。
然而,此刻的天煞傀儡,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來者不拒!無論是漫天光雨,還是雷龍的撲擊,所有的雷霆力量,都被它貪婪地吞噬、吸收!
開始時,天地間還是一片熾盛,雷光壓過了傀儡本身的光芒。
但隨著時間推移,天煞傀儡吸收的不朽雷光越來越多,軀干上那屬于百萬年雷擊木的天然木紋,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復雜,
每一道紋路都仿佛蘊含著無盡的雷道至理,其意廣大的氣息彌漫開來,隱隱間,竟有了一縷微不可查的圣道氣韻!
直到蓮臺灑落的雷光變得稀稀落落,再也無法對天煞傀儡構成威脅,甚至它主動吸收都顯得有些“意猶未盡”時,這片狂暴天地,才終于逐漸平靜下來。
雷海不再沸騰,蓮臺停止了震顫,那枚圣人骨也恢復了沉靜,只是表面流淌的雷光黯淡了大半。
唰!
天煞傀儡轉過身,眼眸中雷光熾盛,它一步踏出,來到江塵面前,單膝跪地,,帶著由衷的敬畏與感激:
“天煞,拜見主人!謝主人再造之恩!”
此刻的天煞傀儡,與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通體雷光流轉,軀干上天然生成的圣道符文若隱若現,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經達到了一個全新層次!
江塵能清晰地感知到,若是離開這片通天古路,回到外界完整天地,天煞傀儡的實力,估計已經足以媲美界皇境強者!
即便是在這片天地規則壓制下,其實力也絕對達到了渡劫六重天,而且因為圣人符文的緣故,尋常六重天恐怕根本不是天煞傀儡的對手!
對于江塵而,這無疑是多了一個極其強大的助力,對于接下來的古路,
危機徹底解除,江塵壓下心中的激動,邁步向前,終于穩穩地踏足了那座青色蓮臺。
他伸手,輕而易舉地將那枚圣人骨收入儲物戒中,在發出如此強大的攻擊后,圣人骨也暗淡下來,雖然依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不朽道韻,
偶爾有一兩縷殘余雷意試圖反抗,江塵右臂帝骨只需稍稍逸散出一縷無上帝威,便將其輕易攪碎、鎮壓。
收取了圣人骨,江塵并未立刻離去,而是目光灼灼地打量著腳下這座青色蓮臺。
剛才的經歷讓他心生疑慮。
這仙島試煉的難度,實在是高得離譜!
若非他身負因果之眼這等逆天神技,又恰好擁有能吸收不朽雷光的天煞傀儡,別說拿到圣人骨,就是想活著走出這片雷海都難如登天。
按照古路試煉的常理,難度與其中寶物的價值成正比,僅僅一截蘊含部分圣人道韻的圣人骨,雖然珍貴無比,但真的配得上如此絕境的考驗嗎?
這座能夠承載圣人骨、并引動整片雷海汪洋的青色蓮臺,恐怕本身,就不是凡物!
“這到底是什么玩意?圣人留下的法器?還是某種先天靈寶?”
江塵圍繞著蓮臺仔細觀察,試圖找出其神異之處。
他嘗試滴血認主,血液卻無法滲入蓮臺分毫,他又試圖將其整個收入儲物戒,但無論他如何催動神念,蓮臺都紋絲不動,仿佛與這片天地根植在了一起,無法被收納。
江塵皺眉,沉吟自語:
“奇怪...怎會無法收取?”
思慮片刻,他眼中精光一閃,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莫非...它并非煉化認主類的法寶,而是類似于...一座基座,一個平臺?”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蓮臺與下方雷海連接的區域,果然發現了一些如同根須般的能量脈絡,深入虛空,汲取著某種力量。
“既然是‘座’,那便連‘座’一起搬走!”
江塵不再猶豫,取出魔劍疚瘋,他運足力氣,對著蓮臺與虛空連接的那些能量脈絡,猛然斬下!
嗤啦!
無形的脈絡被劍意斬斷,蓮臺微微一震,與這片天地的深層聯系被削弱了大半。
接著,江塵又找了個支點,以一件重型法寶為撬棍,鼓動全身氣血之力,猛地一撬!
“起!”
轟隆!
整座青色蓮臺發出一聲沉悶巨響,終于被他撬動,脫離了原本的位置。
就在蓮臺脫離的瞬間,江塵全力催動祖龍鱗片內的空間。
一道空間通道開啟,散發出至高無上的祖龍氣息,他咬緊牙關,以神念包裹住巨大的蓮臺,強行將其拖入了祖龍空間之內!
做完這一切,江塵才長長舒了一口氣,額頭已經滿是汗水,收取這蓮臺,比對抗不朽雷光似乎也輕松不了多少。
他神念探入祖龍空間。
空間內,萬妖之皇瑤光依舊陷入深度昏迷之中,躺在冰冷地面上,氣息微弱,江塵心念一動,將瑤光的身體輕輕抱起,安置在了那座剛剛收取的青色蓮臺之上。
瑤光的身體與蓮臺接觸的剎那,蓮臺竟然微微一亮,散發出一層柔和的青色光暈,將瑤光籠罩其中。
剎那間,瑤光那原本微不可察的呼吸,竟然逐漸強烈起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