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家里見。”
……
“怎么又見到他!
“他在羅桑廠里面晃什么晃,他究竟是誰?!為什么你們還陪著他?!”王經理站在窗前,眉頭緊皺,語氣煩躁。
親信急忙說:“他是省里的人,之前是黨報的筆桿子,借調到實業部門去了,現在來我們這走訪。”
“省里來調研的?!”
“那倒也不是。”親信說,“沒函,只有一封介紹信,應該是個人行為。”
王經理面色難看地盯著那人:“江明映就要來談注資羅桑廠的事了,你們想辦法把他弄走。”
親信低聲應了。
王經理沿著走廊走,越走,越是覺得心慌。鄭廠長的電話打進手機:“你什么時候過來?!千股跌停,千股跌停知道不知道?”
王經理當然知道。他急急推開廠長辦公室的門,鄭廠長轉頭看著他,滿眼紅血絲。
兩人對上眼神,都從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絕望。
2008年10月28日,千股跌停。
還沒到中午休市,股市內已經遍地停牌。1004只股票跌停,a股市場總市值在幾個小時內蒸發掉數以萬億計的財富。
包括羅桑廠幾十年、幾代人積累的財富。
“根本拋不掉。”鄭廠長喃喃說,“所有人都在拋,所有人都在跑……太慘烈了。簡直是一場絞殺。”
“怎么辦?”鄭廠長抬眼看著王經理。
鄭廠長渾身上下如螞蟻般密密麻麻地噬癢。是冷汗一顆顆滲出來,又不住地往下流。
“老王。”鄭廠長走上前,抓住王經理的胳膊,“千股跌停,羅桑廠的錢,已經徹底蒸發了。無論如何,我們都沒辦法交待了。”
王經理神色動了動,安撫地拍他的胳膊:“鄭廠,還有我。”
鄭廠長壓低聲音:“工人集資款都收攏齊整了?”
王經理點點頭:“只要有錢,就能備料,機器還能賺,就能賺錢。”
“不,我們得跑。”鄭廠長嘶聲,“這些錢,填不上羅桑廠的窟窿,也瞞不過省里的審計。但這些錢足夠我們去國外過好下半輩子……”
王經理按住鄭廠長的胳膊:“別慌,鄭廠,沒事的。只要外商愿意給我們注資,就輪不到之河服裝集團兼并我們。”
“趙書記根本就不會答應!”鄭廠長轉了幾圈,焦急地說,“你我都知道,和江明映談,也不過權宜之計、暫時拖延罷了!”
眼看著鄭廠長鐵了心要走,王經理心中焦慮,面上不顯。他勸:“鄭廠,您別慌,眼下,江明映今天過來,先把他穩住再說。”
鄭廠長顯然沒聽進去。
王經理直接說:“走訪的人來了。”他指了指下面,“就在廠子里。”
鄭廠長變了臉色,跌坐在椅子里。
“今天我走不掉?這個節骨眼,他怎么來了?難道……我記得,他是林國棟的同學,而林國棟,是那個亂講話的羅玨的舅舅。”
王經理低聲:“昨天剛找了工人,教訓過羅玨,打了她一巴掌。”王經理頓了頓,“這當口,他過來,大概是為羅玨報仇,來故意抓我們差錯的。鄭廠長,這種節骨眼上,您先穩住了,送走他,我們再徐徐圖之。”
“您別慌。我覺得,我們不需要跑。”王經理語氣沉穩,“問題不大,事情還沒那么糟。”
鄭廠長喘著粗氣。
“羅玨知道的太多了。”鄭廠長陰沉著臉,“動作太大了。”
兩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狠意。
“讓一個女人消失,并不難。”鄭廠長緩慢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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