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易源往李淵明身邊走,他正指揮著人拍照片,彭易源壓低聲音地說:“李局,見好就收吧。”
李淵明不解地看著彭易源,來的時候,不是讓他發揮認真的作風嗎?現在這都是怎么啦?才兩天的調查,怎么就不了了之地撤退呢?在一旁的古慶明,愣住了,李惠玲也有這種見好就收的意思,而彭易源和羅天運密談了兩次,難道羅天運手上真的有證據?還是那個絕癥的人被他們發現了?
此時羅天運的手機又響了,古慶明緊盯著羅天運,他繞開人群,又往一旁接電話,電話是高發利打來的,高發利在電話中說:“書記,馬秘書長們說現在回省城去,特別是哪個凌波波,接一個電話后,整個人都沉靜著,與前天判若兩人,我現在送他們走嗎?”高發利在手機中問羅天運。
“發利啊,馬秘書長們要離開吳都嗎?怎么這么快呢?不是說還有兩天調研嗎?怎么說走就走?這樣,你趕緊讓開發區準備一些特產,每個人備上一份。對了,代我問候馬秘書長們,我這邊調查組正忙著,走不開,實在不能去送他們,讓他們見多擔當一下。”羅天運說這話時,故意鬧得出了聲音,而且他的聲音那么客氣和熱情,古慶明還有李惠玲包括彭易源全聽見了,特別是彭易源,他扯了一下李淵明的衣角說:“還愣著不走嗎?寧克都提前回省城了,你還想繼續調查下去嗎?”
馬寧克和李淵明平時的私交不錯,兩個人是學友,而且李淵明平時還是很服馬寧克,這一次馬寧克也下到了吳都,李淵明就更加賣力地調查事故的原因,沒想到原因一大堆的時候,卻要打道回府,他實在不明知道這又是演的那曲,可是從羅天運臉上的表情判定,一定又有事發生,李淵明不是不懂察顏觀色,而是馬寧克叮囑過他,這一次發揮認真的作風,可是他真要認真的時候,怎么方方面面都來擠兌自己呢?唉,看來官場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啊。李淵明這么想的時候,停止了繼續檢查的行為,一副極為不情愿的樣子看著彭易源,彭易源做通了李淵明的工作后,大聲音地說:“這幾天,同志們都辛苦了,而且關于火災的情況,相信大家都認真調查過了,我們該回省里去了。”彭易源的話一落,調查組的同志們,都停下了手頭工作,這種事情,說認真也能認真一下,說走走過場,也就應付一下罷了。正如彭易源喝酒所,哪個城市一年沒幾場火災呢?傷痛也就那么一瞬間的事情,再說了,人們從來都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哪里會真正去較真一件事呢?
羅天運終于松了一口氣,只有送走這幫人,他才可以安心地投入工作,他現在需要這幫人離開,需要重整吳都的風氣。他們在這里一天,所有人都會惶恐不安一天,而且關于數據的謠也會繼續往下多傳一天。
羅天運這時走到了彭易源身邊,伸手準備和彭易源握手送他們離開時,商場另一旁冷不丁沖出了一個人,“彭”地一聲跪在了調查組的領導們面前------
官場最大的忌諱就是這種節外生枝。跪倒在地的陌生男人把全場人都震住了,面對這樣的情形,別說是彭易源,就連羅天運也驚異之極。因為關于火災的傳太多,他只想送走這幫人,安撫好被火災葬送掉性命的家屬,他不想有任何的節外生枝。可是,偏偏在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了這樣的一個人來,不管他的動機如何,對于羅天運而,都是極為不情愿看到的事情。
羅天運想喊人把這位陌生男人拉起來,他環視現場的時候,竟然發現古慶明的臉色變得那么灰白,他愣在原地,似乎動彈不了。
羅天運見古慶明臉色這么難看,放棄了要喊人的打算,親自走到了陌生男人身邊,把男人拉了起來,望著男人說:“我是吳都市委書記羅天運,你有任何隱情或者不滿,去我的辦公室里談好嗎?”說完,羅天運喊:“小何,把這位朋友帶走。”
陌生人大約四十歲左右的樣子,眼睛深陷在本來就沒有血色的臉頰里,一副幾天幾夜沒睡覺的樣子,特別是他的眼神,很有些死人回光反照的姿態,他用這樣的眼睛盯住了羅天運,有一分鐘之久,盯得羅天運都有些想打冷顫,但是他意識到了這男人一樣有病,甚至病得不輕。他很快明白了,古慶明臉色難看的原因了。但是他不動聲色地回頭找何先暉,示意何先暉過來領人,只要人落到了他手里,該怎么處置這場火災,主動權就在羅天運手里了,就由不得調查組說三道四。
何先暉見羅天運正盯著自己,不由得加快了步子,走到了陌生男人身邊,想要去拉他的時候,他突然說:“我有話要在這里說。”
羅天運正要做陌生男人的工作,古慶明和秘書一起沖了過來,扯住男人就要往外推,陌生男人一邊掙扎著一邊說:“我有話要說,讓我說話。”
可是古慶明和他的秘書已經把男人扯開了,彭易源也不想再節外生枝,除了李淵明外,其他的人都急著想回省城去,這種得罪人的事情,沒幾個人真的愿意久呆下去。
羅天運示意李惠玲過來,一起送調查組的領導們離開吳都,這時孫紫娟卻沖到了古慶明身邊,似乎是拼盡了全部力氣,吼了一聲:“放開他。”
彭易源把邁進車子上的腳縮了回來,其他人也都停止了上車的動作,目光再一次投向了那位陌生的男人。
羅天運沒想到孫紫娟這個時候跑出來滋事,很有些不滿地盯住了孫紫娟,孫紫娟卻不管不顧地沖著羅天運喊:“書記,他就是縱火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