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把合作的目光投到了自己身上?
果然,在商人眼里,只有永恒的利益,沒有永恒的朋友。
想到這層利害關系,陳長帆也不做聲,只等對方繼續講話。
只要是那商正仁有利所圖,必然會露出狐貍尾巴。
“商老板說了,他可以助你扳倒吳家,并且保證這坊市里只有你一家魚檔經營。”
面對錢科拋出的好處,陳長帆沒有立刻答應。
任何突然送來的好處,都會在暗中標號價格。
“當然,商老板這般栽培你,你也必須聽商老板的話,不然以他的能量,隨便伸出一根手指頭,都能碾死你。他讓你一條魚買一文錢,你就得賣一文錢,他讓你賣十文錢,你就得賣十文錢,而且所得利潤,要上交三成,孝敬給商老板。”
錢科終于露出了狐貍尾巴。
陳長帆冷笑,“回去告訴你的主人,老子我不吃這一套威脅,我自己捕的魚,我想賣多少錢就賣多少錢,而且我也不會給什么狗屁人上交什么利潤。”
錢科眼睛一瞇,“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錢坊長,這話你已經跟我說過兩次了,你覺得有用嗎?”
“你!”
陳長帆把錢科氣得臉上肥肉都在顫抖,但對方一時半會還真的奈何不了他,只得扭動著矮胖的身軀,氣沖沖離去。
陳長帆看著對方遠去的身影,眼角瞇起了一個危險的弧度。
……
回到魚檔,陳長帆面色如常,他拍了拍胡瓦匠的肩膀,問道:“老胡,我讓你做的那些木頭零件,你可都做好了?”他隱約記得今天胡瓦匠閑暇時在打磨零件。
“東家,都做好了,只是我太過愚鈍,一時間還搞不懂這些零件的原理,沒能組裝起來。”
胡瓦匠有些慚愧地說道,旋即遞過來一個布袋子,里面裝著精心打磨好的各種零件。
“那個我來組裝就行。”
陳長帆掃了一眼零件,竟然加工精度都還不錯。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回去組裝了。
這把魚槍他期待了好久了,如果真能制成,絕對會成為一件大殺器。
只不過在組裝魚槍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辦。
牛車先回了大河村,陳長帆給眾人發了工錢,先讓劉嬸子下了車。
……
丁家灣,老丁頭家。
大門直接被人撞開,把獨坐在院里的丁玉蓉嚇了一跳。
她一身素縞,臉龐消瘦,看起來分外憔悴。
來人是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黑炭皮膚,滿臉絡腮胡子,眼神中透著奸詐。
“李大牛?你來做什么?”
丁玉蓉厲聲喝道。
家里剛辦完白事,丁玉蓉還沒從老爹的過世陰影中走出來,心情十分沉郁。
她尚未婚配,娘親又死得早,丁老頭死后便徹底沒了依靠。
這個時候,這李大牛忽然破門而入,顯然是不懷好意。
那李大牛被李玉蓉呵斥了一句,也不氣惱,而是徑直走向擺在院子里的舢板,仔細打量了一圈。
“你爹在世的時候,曾許諾過說要將這破舢板賣給我,我看你一個孤女可憐,我就吃點虧,出三百錢買下。”
聽見這話,丁玉蓉頓時臉色一沉。
要知道,一艘舢板,即便是破爛貨,至少也要三兩銀子。
而這李大牛居然想以十分之一的價格買走,顯然就是欺負她孤身一人,來趁火打劫的。
她心中悲憤,卻又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自從爹爹死后,許多往日里自詡朋友的家伙,甚至都不來憑吊一下。
村子里更是有許多心懷不軌之人來圖她家的財產,這李大牛就是其中之一。
“五百錢你就想買一艘舢板,我勸你還是不要白日做夢了!我爹這舢板雖然破了,可若是拿出去,三兩銀子也不愁賣!”
丁玉蓉直接回絕了李大牛,后者卻是無賴笑道,“你覺得你這舢板還拿的出去嗎?”
“你什么意思?”
“在這丁家灣里,就是我李家說了算,我若是不允,村里誰敢買你的舢板?”
聽見這話,丁玉蓉臉色一沉。
這村子雖說叫丁家灣,可那只是祖上的輝煌。
那時候的丁家才是這村子里的名門望族,可這幾代人下來,丁家式微。
反而被外來的李家后來居上,成為了這丁家灣里說一不二的大勢力。
“你要是有本事將這舢板運到外村去賣,那也算是你有本事,不過我敢保證,這舢板絕對出不了這個村。”
李大牛神色狂傲,氣得丁玉蓉胸脯劇烈起伏,可眼神里卻是深深的無奈。
在丁家灣里,被李家盯上的東西,就沒有他們得不到的,自己這舢板雖然價值三兩,可也得有人買才行啊。
她也曾想過,干脆就死活不賣,那樣就不會虧。
畢竟丁家在村子里名望很高,那李家即便是再喪心病狂,也不敢來強買強賣。
可辦完喪事后,家里的積蓄都快花光了,她若是不將這舢板賣了換錢,只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
盡管心有不甘,可她心里也是知道,這舢板最后大概率還是要賣給李大牛。
這個啞巴虧,只怕是要吃定了。
“丁玉蓉,我沒時間跟你墨跡,我直接把話給你撂在這了,今天是三百錢,明天可就是二百錢了,你最好想好了再答復我。”
李大牛陰惻惻地威脅道,“你再不說話,那我可就走了啊。”
“好走不送!”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緊接著一道青年身影邁入院門。
他身后跟著一個黑瘦漢子,一個胡須花白的老者。
陳長帆無視了李大牛那不善的目光,而是看向丁玉蓉問道:
“姑娘,這舢板,我愿意出三兩銀子買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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