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鱉湯又腥又臭,一點咸味沒有,還飄著一層厚厚的油脂,喝下去直糊嗓子。
“二郎莫怪,明日我就去借點鹽巴回來。”
沈翠云時刻都關注著陳長帆的表情,見他皺起眉想吐,立刻惶恐地解釋道。
陳長帆釋然。
老鱉肉腥臭無比,如果不輔以調味料的話,真的是無法下咽。
可古代的鹽是稀罕物,花椒辣椒等調味品也不多見。
百姓們吃什么肉都是白水直接煮了。
即便這樣,肉也是不可多得的美食了。
陳長帆壓抑著惡心,又喝了幾口湯,漸漸適應了這老鱉湯的口感,頓時感覺腹中一陣暖洋洋的。
湯是喝了,可那老鱉肉他實在是不想吃。
他端著碗靠近沈翠云,才發現她的碗里只有半碗湯水,連一塊鱉肉也沒有。
肉,在古代是稀罕物,只要家里的頂梁柱才能吃,婦人是沒資格吃肉的。
陳長帆拿起筷子,直接將碗里最大的肉夾到沈翠云的碗里。
她詫異得說不出話來,一雙雪亮的眸子寫滿了困惑。
“這肉我吃不下,你要是不嫌棄就都吃了吧。”
嫌棄?
這可是滋補的老鱉肉啊!
早在熬湯的時候,她就已經饞得直流口水。
可是良好的家教讓她使勁克制住自己。
以前,家里的肉都是給男人吃的,她即便是整日忙活,碗里也是見不到一點葷腥。
現在這個男人居然舍得把肉放到自己碗里?
沈翠云的第一反應是自家男人中了邪了。
以前的陳二郎可不這樣,整日游手好閑不說,還能吃得很。
別說給自己留吃的了,有時候連自己的飯都搶。
這樣一個自私自利的人,怎么今天就轉了性了?
莫非他讓那水里的妖怪上了身,打算把自己養胖點好吃掉?
見沈翠云一直盯著自己看,陳長帆還以為對方是不敢吃,于是又把婉往她懷里推了推。
“你太瘦了,而且還得奶孩子,理應多吃點肉。”
他說我太瘦了?
這本來十分正常的話,在沈翠云聽來,卻是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她不敢接碗,嚇得連連后退。
陳長帆哪知道這女人心里想歪了,他只當是對方嫌棄自己用過的碗不肯吃。
不吃就倒掉!
這老鱉的精華就在于湯里,至于那看上去就不好吃的老鱉肉,他是一口也不想吃。
還不如一會多釣幾條魚,換些銅板買點正常的飯吃。
“官人你做什么?”
見陳長帆居然要把碗里的肉倒掉,沈翠云立刻搶過飯碗,一臉肉疼地將肉全部倒進自己碗里。
“這老鱉肉腥臊無比,實在難吃!”
陳長帆解釋一句,卻瞧見沈翠云嗷嗚一口咬下一塊肉,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勁道彈牙,唇齒留香!
她肚子里沒有一點油水,喝的那半碗鱉湯早就沒影了,現在啃起這肉塊來別說有多香了。
這第一口肉下肚,沈翠云就停不下來了。
實在是太久沒占過葷腥,而她奶孩子更是消耗大。
什么妖怪啊吃人啊都上去一邊吧,吃飽了再說!
見自家媳婦吃得正香,陳長帆抿起嘴角,拿起魚竿魚簍出了廟門。
今天我要夜釣赤尾河!
上一次雖然只拋了一桿,他就隱隱感覺到,這洶涌湍急的赤尾河里,還是有不少大貨的。
這不得狠狠連桿啊?
帶著期待的心情,陳長帆的腳步不禁加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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