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最艱難的事情并不是把一件非常復雜繁瑣的事情從頭到尾做一遍,而是每日一絲不茍地重復一些瑣瑣碎碎但是又很簡單枯燥的行為。
祝余深知這個道理,于是便耐著性子,繼續扮演好一個小廝的角色,并且因為手腳麻利又勤快,在廚房幫忙的時候最得力,于是便有了更多去廚房里打下手的機會。
就這樣又過了三天,一天晚上吃過了晚飯,祝余正糾結著要不要溜回栗園,忽然就被一個龐家的護院給叫了回來。
“那小子,你,去廚房,有活兒給你干!”他粗聲大氣地對祝余說,這幾日下來,支使這個小廝干活兒似乎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好咧。”祝余連忙應聲,一臉不太情愿又不得不裝積極的表情。
那個護院對她的反應不疑有他,揮揮手示意祝余趕緊去干活兒。
祝余一路小跑趕到后廚,這幾天她經常來這里,過去之后,就直奔王府的廚子:“李大叔,你找我幫忙干活兒?”
王府的廚子這段時間只知道嫁人的二小姐回來了,這事兒是全府上下誰也不能說,誰說誰掉腦袋的秘密,卻并不知道祝余戴上假皮之后是什么模樣,這幾日一直都以為總過來幫忙的是府里一個名叫“小魚兒”的小廝。
“我這兒沒有活兒給你,”廚子擺擺手,有些同情地一指另外一個方向,對祝余說,“他們那些人之前輪番洗碗,今天誰也不愿意再洗,要找個人替他們,沒想到把你給找來了!”
祝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正好看到了幾摞高高的臟盤子臟碗。
“我收拾完這邊,過去幫幫你吧!”廚子嘆了一口氣,“你這小子,年紀不大,還沒學機靈!
你就沒想過,怎么他們都抓不到別人來做這活兒,倒是能抓得到你!還不是因為你不夠機靈,沒躲過他們的眼睛,晃到人家面前去了!”
祝余咧咧嘴,沖廚子擺擺手:“李大叔,沒事兒的,我年輕,有的是勁兒!你都忙活一天了,就別幫我了,收拾完早點歇著,明天又要早起做活兒呢!”
廚子嘴上說著要幫祝余一起收拾,現在一聽她這么說,倒也就順勢打了退堂鼓,笑呵呵地滿口答應了,把手邊收尾的事情做完,撂下一句“實在忙不過來就去叫我”,然后就溜了。
祝余看著那一大堆的盤盤碗碗,心里卻是一點都不發愁,非但不發愁,還有點心花怒放。
她這輩子都沒有這么因為可以洗碗而感到高興過!
因為她等這個機會等了太久了。
祝余先迅速將那些臟兮兮的碗碟洗干凈,用清水洗了一遍之后,她看了看,四下無人,便從懷里迅速摸出一個嚴道心留給自己的瓷瓶,將里面的粉末全都倒進了那個灶上的那口大鐵鍋里。
那鍋里裝著她方才打的清水,瓷瓶里的藥粉倒進水中便迅速溶解,一瞬間便看不到了。
祝余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已經洗干凈的碗碟重新泡回到鍋里去,反反復復,仔仔細細泡了個遍,又單獨每個都在水里仔細涮了涮,這才撈出來小心翼翼地摞在一旁。
折騰完這些,鍋里的水剩得也不多,祝余仔仔細細把那些水盛到一只小木桶里,讓鍋中只留下一層濕痕慢慢變干,這才揉了揉彎了太久有些發酸的腰,提著那桶水離開,趁著沒人留意,一股腦倒進了茅廁里頭。
第二天一早,祝余照舊早早起來,跑出去掃灑,還去廚房幫李大廚忙活。
龐家的護院當中有一個會做飯的,每天都是他負責做他們那一群人的飯食,這會兒他也正在用那口鍋熬煮著一大鍋菜粥,看到祝余,沖她說:“昨天是你洗鍋刷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