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一愣。
這是精神暴`亂？
那現在的這個人設，是厲燃？
“快走。”客廳里的厲燃從牙縫中憋出兩個字。
他似乎不想讓楚塵看見他現在的模樣，匆忙回頭，握著瓷器的手越來越緊，鮮血如注。
鋪天蓋地一樣混亂的精神力在房間中流竄，如果是個普通人站在楚塵所在的位置，恐怕早就因此受傷，但楚塵不同。
楚塵根本不需要猶豫，直接下了樓。
――厲燃一個坐輪椅的，行動受限，還能傷害到他？
不存在的。
至于什么精神暴`亂……
之前楚塵還以為多危險，多恐怖，但現在看厲燃這模樣，不就是發瘋，并帶有自殘傾向么？況且厲燃還有輕微意識，知道讓楚塵走，怕傷害到楚塵。
旁人可能會害怕，但楚塵一點兒都不怵。
――以前楚塵的母親發起瘋來，可比現在厲燃這模樣恐怖多了。
而且他媽一發瘋，就不認人，別說讓楚塵走了，甚至會把他抓過來打。
兩邊一對比，厲燃簡直就是小兒科。
楚塵一眼就瞄準一旁的桌布，拎下來擰成一條繩狀，眼疾手快，從厲燃身后將他綁住。
他原以為厲燃會反抗，自己多少會受點兒傷，但厲燃卻始終控制住了，沒對楚塵動手。
楚塵松口氣，很順利地用一種捆綁手法，把厲燃的雙手雙腳牢牢捆在輪椅上。
這樣就不會自殘了。
楚塵很滿意。
他繞到厲燃前面，目光帶著一絲擔憂：“老公，我不想看到你受傷，只能先這么綁住你，抱歉，你先忍一忍……家里有藥箱嗎？”
厲燃額頭上青筋暴起，說不出話來。
楚塵表示理解，轉頭去找機器人管家。
拿到藥箱后，楚塵蹲下`身，給厲燃已經變得血肉模糊的雙手做了簡單的清理，低聲說：“我本來跟你說好了今天或者明天搬進來，但我后來想你了，也想給你一個驚喜，才昨天就貿然過來了，只是沒想到你不在家……”
厲燃垂眸。
他表面上看起來動靜不大，只偶爾身體抽搐兩下，但實則房間中已經卷起了精神風暴。
厲燃b級精神力并不高，但精神暴`亂時，會無限透支精神力，強行提高兩級甚至兩級以上的精神攻擊力，導致精神快速衰竭，這也是暴`亂后的人，幾年內就會死亡的重要原因。
無形的龍卷風咆哮著沖向楚塵！
楚塵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坐在厲燃對面，翹著二郎腿，一派悠閑，裝模作樣地嘆氣說：“我來的時候看見你哥哥了，這才知道原來你是雙胞胎，只是沒想到你哥脾氣挺爆，卻這么沒有擔當，就這么看著你精神暴`亂，卻不下來幫忙，好歹搭把手也行啊。”
楚塵記憶中雖然有精神暴`亂很危險這種概念，但他現在就面對著一個暴`亂的人，卻覺得挺安全的，什么事兒都沒有發生，所以才會cue厲焚。
厲燃：“……”
精神暴`亂會進行無差別攻擊，要是普通人，早就躲在房間中不出來了，怎么可能幫忙？
也就只有楚塵，才敢在這種情況下出現。
楚塵完全不知情，偶爾開口和厲燃聊兩句，一直沒回去，坐在旁邊陪著厲燃。
兩個小時后，周邊的精神風`暴漸漸減小，直至消失不見。
厲燃渾身一松。
他閉上眼睛，身體終于不再顫抖。
“結束了？”
楚塵抬頭。
他之前坐在厲燃身邊，因為閑著無聊，就偷偷用手腕上的萬能通訊器找星際瑪麗蘇小說看，此時注意到厲燃的狀態，忙起身走到厲燃身邊，“你感覺怎么樣？好多了嗎？我現在要做什么？帶你去醫院？”
“不用。”
厲燃低聲說，“我睡一覺就好了。”
“行。”
楚塵將綁著厲燃的床單松開，直接扔地上。
厲燃的輪椅有爬梯功能，兩人上了樓。
“你住哪間？”楚塵問。
厲燃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房間。
楚塵挑眉，推著厲燃的輪椅往前走，開門進入房間后，楚塵打量一圈，發現厲燃居住的房間，與他之前選的‘酒店套’并未有什么不同。
楚塵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星際世界有強制服兵役的要求，大學畢業后，所有b級以上精神力的學生，都要立刻去前線服滿四年兵役。
厲燃就是服兵役即將結束的時候，才出現的精神暴`亂。
他已經整整四年沒有回到望城一區，又因為這事兒提前回來，房間沒來得及布置也能理解。
楚塵后退一步：“那我回去了。”
厲燃抬眼，看著楚塵。
他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楚塵回到房間，看了眼時間。
現在已經凌晨三點多。
他單手拎起枕頭，腳步輕快地往厲燃的房間走。
房間門還沒關閉，楚塵探了個頭，發現厲燃不在房間內，浴室里傳來水聲。
楚塵大搖大擺地走進房間，將拿來的枕頭并排放在厲燃枕頭旁邊，脫鞋躺上去。
――他們已經結婚了，當然要睡一張床！
到底是厲燃睡過的床，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和厲燃身上的氣息差不多。之前楚塵剛進門，抱厲焚的時候，也聞到了這股香氣。
他嘴角微勾，將身體陷入柔軟的床鋪，待厲燃洗完澡出來，便睜開一只眼，偷偷看厲燃。
淦。
這人怎么穿著衣服？
楚塵有些遺憾。
厲燃也發覺房間中多出一個人。
他怔了怔，卻沒多說什么，而是控制輪椅來到床鋪的另一邊，雙手一撐，來到床上。
還沒躺下，楚塵便像是八爪魚一樣，湊過來抱厲燃，膩膩歪歪地說：“老公，我想和你睡……”
厲燃：“嗯。”
厲燃躺下后，盯著天花板。
雖然剛經歷過精神暴`亂，不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疲憊地厲害，但厲燃卻半晌都沒睡著。
他一低頭，便看到身上多出一條白到晃眼的手臂，被子下是細瘦的與他的身體`纏在一起的腿，手臂邊，也多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他聽到耳邊傳來楚塵清淺的呼吸聲，氣息噴灑在他的手臂上，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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