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有風。

吹過枝條，積雪撲簌簌地掉落，被淹沒的紅梅在冷白的冰雪世界里綻放出灼灼之色，像是濺開的無數血腥紅點。

落在屋內人的眼睛里，是一片殺戮與血海。

屋里的燭火被風一撲，風風作響，幾乎熄滅，昏黃的光纖恍恍惚惚，讓人有那么一瞬間的錯覺，這些人的嘴上有啃食血肉后沒有擦干凈的痕跡，指甲里還殘留著碎肉……

明明這些人都面帶微笑，卻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

冬月初七。

無疫節。

大周民間的傳統節日，是祛除病疫的日子。

往昔官府會支持百姓們操辦一些祭祀活動，回家再煮上一鍋熱熱的補身藥粥，祝福自己和家人身體健康，總是熱熱鬧鬧的。

今年本該收獲的季節，活動都已經準備起來了，卻因為糧食有毒，農戶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被集中焚毀！

雖有陳米分發，但天災一起，人心就黑，不是這家的米被偷了，就是那家仗著力氣大來明搶，那些沒有農田、需要買來吃的城里人，也得面對陰陽米價。

到手的米價漲了十倍不止，不得不扎進褲腰帶生活。

如此下來，哪兒還有什么閑錢和力氣，搞什么祭祀活動！

但好在因為定時發迷，軍隊巡邏，沒有暴亂發生。

京中客棧門口。

掌柜四下看了一圈兒，鋪子里的生意起碼少了一大半兒，街上也是冷冷清清，連小販的攤子跟前兒，駐足的人也只剩三三兩兩了。

就連官宦之家、賈商府邸出行，也都盡量簡素低調，也不敢在外頭大手大腳的花銷，免得激怒日子不好過的百姓們。

掌柜的重重嘆了口氣：“今年這冬天可要難熬咯！”

隔壁古玩店的白胡子老頭兒拿著桿煙出來，深深吸了口焊煙，邊搖頭邊吐煙：“咱們在天子腳下，那些個達官貴人哪怕為了做給宮里瞧，也會天天出來施粥，京中的百姓餓不著。”

“但其他地兒，多多少少要餓死一些人。”

客棧掌柜“嘶”了一聲：“那來年開春，天氣一熱豈不是……”

有些家里只有老人孩子的，搶不過、防不住偷，只怕很快就要餓死。

沒人收尸。

等到來年開春，尸體腐爛，瘟疫橫行就成了必然。

到時候，只怕是要死更多人！

“趁著藥價還便宜，趕緊多囤些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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