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韻收了徐夫人厚禮的事,多少還是傳出了風聲。欣宜公主得知后,忍不住跟燕駙馬道:“太夫人已經年邁,且為人寬厚仁慈,收點禮怎么了?”“那些當官的哪個不收禮,他們到有臉說。”燕駙馬連忙勸道:“可不興胡說,官員們沒人議論這件事。”欣宜公主冷哼道:“他們不是沒有議論,只是議論給了后宅女眷們聽,否則風聲怎么傳出來的?”“真是一群眼皮子淺的,太夫人還捐了兩百萬兩給邊關將士們買糧呢,她會是收受賄賂的人嗎?”“即便是收,那肯定是有緣由的。徐夫人出京了,高策派人去追都沒有追到,你說這是不是緣由?”“別是兩口子吵架,徐夫人不放心自己的嫁妝被高策揮霍了,所以才請太夫人代為保管?”“偏生這些嚼舌根的,胡說八道。”燕駙馬眼眸一亮道:“這是極有可能的。”欣宜公主高興道:“我就是說嘛,太夫人可不是他們議論那樣。”燕駙馬聞,溫柔地捏了捏她的臉頰道:“知道了,你最敬重太夫人。”欣宜公主笑著道:“他們以為議論這件事就會讓父皇對太夫人生疑心,他們做夢。”“父皇只會賞賜更多,更好的東西給太夫人。”“他會用他的實際行動告訴眾人,太夫人才不喜歡她們說的那些厚禮,太夫人有最好的。”燕駙馬當即道:“那你帶著恒哥兒去給父皇請安,順便看看父皇是不是在私庫里挑選寶貝呢?”“去就去,我還要幫著挑好的呢。”欣宜公主說著,抱起了已經半歲大的兒子,溫柔地碰了碰他的小臉,目光里滿是寵溺。……皇宮里。皇上確實在私庫里蹲著,尋思著挑點什么好,然后以什么理由送去?就在這時,時全進來回稟道:“皇上,欣宜公主帶著小公子來了。”皇上的目光和煦地閃了一下,站起身道:“我去看看。”然而欣宜公主已經進來了,并道:“我一猜就在這里。”她把燕恒遞給時全,時全好久沒有抱過孩子了,手忙腳亂的,急得額頭冒汗。“殿……殿下……”欣宜公主道:“你喊什么?抱個孩子都不會?”“我兒可乖了,不會尿你一身的。”時全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不是怕被尿,他是……他是老胳膊老腿了,不太穩健。皇上看他窘迫的樣子道:“給朕抱過來。”時全連忙移動到皇上的身邊,皇上接過去,很自然地抱著,還逗弄著小家伙。小家伙白白凈凈的,眼睛特別有神,正盯著他看,似乎在認是不是自己熟悉的?皇上笑著問道:“會認人了嗎?”欣宜公主道:“會,不過他看見不認識的,也不會哭。最多就是看一會你的臉,然后就不看了。”果不其然,下一瞬燕恒移開了目光,像是被倉庫里的寶貝吸引過去。皇上帶著他走動,問道:“你覺得這個翡翠山子怎么樣?將來留給你娶媳婦好不好?”燕恒露出了一抹笑,皇上高興道:“他竟然聽懂了。”欣宜公主拆穿道:“怎么可能,是翡翠的顏色吸引了他。”皇上:“……”“還沒有選好給秦祖母的禮物嗎?”欣宜公主問。她瞧著那珊瑚玉石組合的盆景就很不錯嘛,又值錢,又富貴的,擺出來又有面子。皇上道:“選東西到不難,就是以什么理由送去呢?”欣宜公主道:“秦祖母不是才收留了方氏和她的孩子,仁愛慈心,柔情仗義,還需要什么理由?”皇上笑著道:“也是,那你看著挑吧。”欣宜公主道:“翡翠山子,高雅清麗。珊瑚玉石盆景,大氣美觀。雙飛金雁,富貴明艷。木雕八仙過海,清幽怡人。再添一對粉彩鏤空轉心瓶,多彩華麗。”“如此,價值連城的,稀世罕見的,金貴不凡的,都有了。”“外面的人再如何評說,總不能大過父皇賞賜的了吧?”皇上有些意外,怔怔地看著女兒道:“你變了好些。”欣宜公主道:“那還得多謝秦祖母悉心教化,沒有放棄女兒。”“否則今時今日,我可能還鉆在牛角尖里,出不來呢。”“但出來了,回頭去看,才知道自己當時有多可笑。”欣宜公主說著,緩緩走到皇上的身邊,輕輕挽住他的胳膊道:“父皇,女兒不孝,到如今才慢慢體會到您的辛苦。”皇上卻輕嘆道:“當你懂得父母的不易,意味著你也要辛苦了。”“有時候真希望你們永遠也不要長大。但未來的路,是要你們自己去闖的。”“走吧,我們出去喝茶。”欣宜公主點了點頭,眼里閃過一絲淚光。真正走近父皇,其實沒有她想的那么難?父皇從來都是,心疼他們的。只是他是帝王,需要考量的事情太多了,繁復到嘔心瀝血。其實,換他們來心疼父皇未嘗不可。欣宜公主的目光忽閃著,嘴角勾起了一抹輕快的笑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