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之下,黃袍少年朝應奇點點頭,又朝眾人和善一笑,“還請散開一些。”
待周圍人群稍稍散開,留出一片空地,他當即運轉仙元,朝著天空打出一道仙法。
應奇瞇起眼睛,看似一動不動,實際上若黃袍少年有什么異動,他會立刻出手將其制住。
黃袍少年仙法一出,便凝聚天地間水汽,化作一柄湛藍水光巨劍斬向遠方天穹。
而后他仿若嫌不夠,又亮出了防御、遁術的手段,皆為若水大界之仙法。
應奇松了口氣,頓時點頭,“夠了,進城吧。”
沒多久,黃袍少年便進了無極城內。
他心中清楚,之所以能進城,是因為他蠱道高深,隱匿的手段更是一絕,且如今并非戰時,此城的檢視大陣不可能全天候開啟。
“便在城中,查一查此人的底細吧……”
他在城中隨意行走,沒多久發現一座茶樓,便步入其中。
一樓大堂,一群修士將一名修士圍在中間,且聽那修士高談闊論。
“道友道友,你快說你快說!我們都等不及了。”
“是啊前輩,無極道尊的事跡,我等早就想瞻仰瞻仰了,怎奈何境界低微,實在接觸不到愿意與我等交流的人。”
“這是我自己釀制的蜜酒,前輩一定不要推辭!唯望前輩能再與我們說道說道。”
黃古隨手抓住一個女修詢問,“那身處中心的修士是誰?”
那女修感受到黃古氣息格外深邃,難以察覺,頓時不敢忤逆,連忙低聲道,“那位前輩是在戰殿秦殿主身邊聽差的護法,知道許多我等不知道的事。”
“原來如此,多謝。”黃古點頭,也尋了個座坐下,點了一壺茶。
低境修士之間互相吹牛逼而已,這種事哪怕到了下個大世,也一樣存在。
不過,夸張的話語之中也會有一些真實情報。
他作為道尊強者,自然有去蕪存菁的能力。
只聽那戰殿護法洋洋灑灑說了上百句話,語之間皆是對于無極道尊的敬仰、崇拜、欽佩。
聽得周遭修士如癡如醉,仿佛也在期盼著成為那樣的人物。
黃古聽得直皺眉。
真能扯。
他起身正要走,忽然聽見那戰殿護法繼續道,“……炎照山海之戰,無極道尊得到炎照意志認可,從此之后便又多了一個名號,炎照主!諸位還不知道吧,當時無極道尊可是被五頂多番爭奪!”
黃古如遭雷亟,僵直當場。
旁邊的修士都一臉困惑地看著他。
先前那名女修還好心地問他怎么了。
深呼吸幾次之后,黃古才恢復過來,他和善一笑,“沒事,沒事。”
他再度回到桌前坐下,下意識拿起茶杯,卻發現自己的右手竟情不自禁地顫抖起來。
恐懼。
這是無法遏制的恐懼。
自從被赤煉道祖斬殺之后,他對于赤煉,對于炎照的恐懼,便深埋在了骨子里。
哪怕死而復生,這種恐懼也如跗骨之蛆,永遠也甩不開,逃不掉。
想要化解這種恐懼,倒也簡單。
成為道祖就是了。
他伸出左手,猛地按住自己顫抖的右手,緩緩飲下這杯茶。
他現在總算知道,復生之際那心悸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原來,炎照大界并非沒有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