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夜幕降臨,蘇家也沒有等來賜婚圣旨。
蘇家人的心又提起來,好在蘇硯書打聽到,不是孔德昭改變了主意,而是孔德昭有急事出城。
不管什么原因,余笙笙暫緩了口氣。
草草吃過晚膳,她讓金豹豹和周嬤嬤去休息,房間里只留了一盞燈,心跳如鼓地等。
冰盆里的冰一點點融化,時不時傳來一聲滴溚,余笙笙渾身都泛起潮意。
終于,后窗有人輕彈一聲,她立刻起身,幾乎奔到窗邊,把窗子打開。
郝孟野從窗外進來。
余笙笙微驚了一下,她還以為,郝孟野會派人來,沒想到,他竟親自來了。
郝孟野目光在她臉上傷口掠過,扔一盒藥在桌上,也不多做解釋。
打開隨身帶來的盒子,從里面拿出一幅卷軸,徐徐展開。
“余小姐,這幅畫能否修好,決定著你的婚事是否能被拖延成功,你可千萬要謹慎。”
余笙笙抹抹掌心的汗,細細查看。
這是一幅人像圖,圖中的是個女子,可惜因畫被損,容貌模糊不清。
“能修嗎?”
“能,”余笙笙堅定,“能。”
郝孟野看著她眼中堅定的光,又掠向窗外黑夜:“兩日,兩日后,城外鴻遠寺,本次參加科舉的學子們都會去聽方丈講佛說禪,你可以在那天去上香,把畫給我,我也能讓你們見一面。”
余笙笙對他深施一禮:“多謝大統領,大恩無以為報……”
“這不是什么恩,是我欠你的,之前答應過,不會讓孔德昭這么快入京,是我的疏忽。”
“另外,”郝孟野提醒,“你要小心,榮陽郡主已經知道你和齊牧白的關系,并試圖收買他。”
余笙笙全身都繃緊,眼睛圓睜。
“他拒絕了,”郝孟野聲音緩和,“不過,榮陽郡主既然知道了,難保不會再有第二次,所以,我才想讓你們見一次,彼此安心。”
直到郝孟野走了,余笙笙才緩過神。
蘇知意竟然見過齊牧白了?
難怪,今天戲剛開始時,蘇知意沒在,據說是回院處理傷口并稍作休息。
原來,竟然是偷偷溜出府,去見齊牧白。
她心里一陣后怕。
但想到郝孟野說齊牧白拒絕,她心里又澀又甜,喜憂參半。
喜的當然是她沒有看錯過,憂的是,怕蘇知意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她確實該和齊牧白見一面,提醒他務必小心。
她坐在鏡子前,壓抑一天的淚滾滾而落——終于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她喜歡的人也在和她一起努力。
抹干淚,目光往下看,才注意到小幾上有一個布袋,打開看,是她上回在鎮侫樓修復畫的時候用的工具和顏料。
郝孟野帶來的。
她抓緊袋子,心中感激。
無論郝孟野說的話多么冷硬無情,但不可否認,人家一直在幫她。
她必須牢牢抓住機會。
撥亮燈,開始修畫。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掠過蘇府上空,融入黑夜,迅速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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