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質問道,“那你為什么在我這里?你去找人啊!你為什么要在這里?”
封邵音摁住她的手。
打藥的針已經被她掙脫了,刮破她的血管,正在往外冒血。
封邵音收起平日里的吊兒郎當,此刻比任何人都要嚴肅,冷靜。
好友出事,他猶如失去親人,但他是男人,不可能像女人那樣發泄自己。
更何況。
“你是老穆的妻子,現在我不守著你,你要是再怎么樣,我怎么跟老穆交代?”
方禾掙脫他,雙眼無神。
她發不出聲音。
有些人,時時刻刻都在你的生命里出現,你恨他,厭惡他,不放在心上。
可是等他沒有了,不在了,那種蝕骨的疼幾乎要人命……
方禾也痛恨這樣的自己。
為什么要為一個冷酷絕情的男人,而消耗自己的情緒。
良久之后,方禾漸漸停止了顫抖的肩膀,聲音埋在膝蓋里,“你走吧,我沒事。”
封邵音道,“我等會走,但走之前,我想搞清楚一些事。”
“是時盛帶你來找老穆的,是吧。”
他問這些的時候,審問的口吻瞬間就有了。
方禾抬起頭來,渾濁的視線落在他臉上,“有什么問題嗎?”
“老穆說錯話,我不否認,但是這次車禍,有時盛設計的成分。”
方禾眼眸一沉,“你在說什么。”
“老穆的事一向都不愛跟外人說,但是這次老穆生死攸關,你作為他的太太,你有權利知情。”封邵音嚴肅道,“造成車禍的原因是幾輛車突然撞過來,幾乎帶著同歸于盡的架勢,時盛跟老穆的恩怨我一時半會跟你解釋不清楚,但是現在出事的是老穆,下一個很有可能就是你了。”
方禾滿臉震驚。
是,時盛跟穆九霄確實有過節。
但是已經到了,要殺掉穆九霄的地步了嗎?
時盛多大的膽子,敢對他下手?
方禾想努力回想今天時盛的表情和舉動,有沒有哪里有端倪。
但她實在想不起來,腦子里只有穆九霄的車子爆炸。
就在這時候,外面有人敲門。
“小盒子。”是周怡。
封邵音起身,“我走了,你好好養著。”
兩人一進一出,關上門。
封邵音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此刻情緒崩盤,幾乎要站不穩,手機好幾次從手里跌落。
“喂……”
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什么,封邵音頓時眼前一亮,像是來了一陣腎上腺素。
“真的?”他低呼。
……
周怡來到方禾床邊坐下。
這么久了,她第一次見方禾這樣。
“事情我都聽說了,你別太難過。”周怡難過道,“你要不要哭一場,別憋著。”
方禾一滴眼淚都沒掉,面黃肌瘦,眼窩深陷。
看起來太嚇人了,周怡很擔心她出事。
方禾搖搖頭,“你陪我一會吧,我有點害怕。”
周怡抓住她的手,張了張嘴,欲又止。
方禾怕抓疼了她,不敢用力,痛苦讓她的牙齒不由得發抖,好像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