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九霄很不喜歡她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冷嘲熱諷,陰陽怪氣。
他也跟著冷了下來,“我說結束了就是結束了,話那么多做什么?”
方禾一把丟了手里的筷子。
“不吃了。”
她起身要走。
穆九霄沉聲道,“給我回來。”
方禾沒聽。
穆九霄起身抓住她,手勁過大了,方禾被捏到了骨頭,鉆心般的疼。
疼就好像怒火的導火索,她的情緒驟然爆發。
“滾開!”方禾使勁推他,“別碰我!”
她的聲音尖銳高昂,眼底是冷到極致的冰霜,兩人仿佛有血海深仇。
穆九霄的語氣更重,“方禾,注意你的身份,一個被我買進門的妻子而已,真當自己是太太了,還妄想要臉面和尊嚴,你也配跟時語沫比?”
方禾一愣。
她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好像一下子就陌生了。
人在發怒的時候,說的都是真心話。
所以在他眼里,自己一直都是廉價又低賤的存在。
她一直都知道的,為什么此刻再次聽到,心里會這么難受?
方禾咬著牙,忍著心酸和眼淚,肩膀小幅度的顫抖著。
“好。”
她點頭,嗓子哽得發疼,“穆九霄,你說得對,是我做錯了,我不自量力行了吧?”
這些話輕得一吹就散,穆九霄卻好似被堵住了呼吸。
方禾說完,她拿上手機和包,摔門離開。
聲音震耳欲聾。
宋姐嚇壞了,“先生,快追上去呀,今天晚上有臺風和暴雨,太太這樣出門,很容易出事的。”
穆九霄怒不可遏,“死在外面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倒要看看她多有能耐。”
他又不是非她不可!
方禾大怒離開之后,漫無目的地在路上暴走。
以為穆九霄會幫她證明清白,她今天高興了一天。
沒想到是自取其辱。
她要拼命地走,跑起來,讓疲倦代替內心的屈辱。
走著走著,雨突然就大了起來。
路上行走的人,在頃刻間消失了個干凈。
雨模糊了方禾的眼睛,她橫穿馬路的時候,沒有注意車輛,一輛騎得飛快的電瓶車,直挺挺朝她撞了上去。
方禾砰的一聲摔倒在地。
雨太大了,方禾被壓得起不來,她低頭,看見自己的褲子被摔破了,膝蓋冒出殷紅的血,被雨水沖刷掉,很快又冒出新的。
方禾伸手捂著,血就從指縫里溢出來,像是止不住。
摔倒的車主跑過來,沒有幫忙也沒有問,指著她就罵,“你眼睛瞎了啊,大半夜跟有病一樣到處跑,怎么就沒有把你撞死了!”
方禾沒有什么表情,撐著地面爬起來。
她剛站直,骨頭就抽筋似的疼,她又摔了個跟頭。
這一下傷上加傷,她再也無法動彈。
車主騎著車跑了,馬路上稀少的車輛來來往往,都忙著趕路,沒有誰看一眼趴在地上的方禾。
除了雨幕之外,路燈底下的穆九霄。
雨刮反復掃去瓢潑的雨水,方禾的影子似有若無,看得不真切。
捏著方向盤的手,已經青筋冒起。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