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氣歸氣,沒過多久她就開始擔心保安大叔會不會真將梵送去了派出所,拖鞋都來不及換就著急下樓回去找他。
梵已經不在原地了,小區門口也沒有人影,保安大叔悠閑地坐在亭子里嗑瓜子。
莫非是真的回帝都了?陳今安心想。
“嘁,狗男人果然都是一個樣,連追個女朋友都這么沒耐性。”她說不上自己心里是慶幸多一點還是失落多一點。
未來的幾天,陳今安過了一段及其寧靜的日子,梵既沒有給她打電話,也沒有發微信騷擾她,不知道是不是真傷心了。
陳家樓上搬來一戶新的鄰居,連續幾天都七零哐啷的,吵得人頭暈。陳今安聽取媽媽的建議,每天多出去走動,偶爾出去逛逛街、去公園寫寫生什么的。
這天她背著畫板等電梯,正琢磨著一會兒要不要趁媽媽不在去小區門口買只炸雞吃,電梯門突然開了。里面站著一個男人,手里拎著一袋零零碎碎的日用品,待看清那人面容后,陳今安半晌沒合攏嘴巴。
“……梵?你怎么……”
“好巧啊。”梵沖她笑,抬了抬手里的購物袋說:“我去了趟超市,剛回來。”
“回來?什么意思?”陳今安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我在這里租了房子,就住你樓上。”
他從褲子口袋里摸出鑰匙和門禁卡,勾在手指上沖她晃了晃,眼神寫滿了“看吧這下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了也不能把我趕出去”的得意。
他還真是一天一個花頭,名堂真不少呢!陳今安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的。
“你不用上班嗎?留在江市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留下來處理江市的業務?公司那邊的事情可以線上聯系,我是合伙人,上班時間當然相對自由。”
“……”陳今安無語。
“對了,你是上樓還是下樓?”梵按著電梯。
“哦,我下樓,出去一趟。”陳今安如實說。
梵打量她的居家裝扮,似乎想說“你就穿這身出門嗎”,但他咳了一聲,終究把話咽了下去。
“那不巧了,我著急上樓打掃,就不送你了。一會兒送家具的還得過來呢。”
“……”
他似乎并不著急向陳今安索要一個答案。陳今安總覺得他語氣里有種“沒事來日方長”“反正我跟你耗上了”“你別想逃掉”的意味。
果不其然,那天之后,陳今安總能在各個時間、小區的各個地點遇上他。
有時是下樓倒垃圾,有時是出門取個快遞,有時是下去給她爸送個鑰匙……
他仿佛無處不在,隨時隨地陰魂不散,若不是把全家里里外外都檢查了一遍,陳今安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在自己家里裝了攝像頭,不然怎么自己每次出門都能撞見他。
陳今安心里暗暗發毛,總擔心他會出其不意整出什么驚天大幺蛾子。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會無意識地盯著天花板,琢磨樓上這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可梵一直沒什么動靜,既不主動上門,也不死纏爛打,見了面都是急急忙忙打個招呼就走,似乎是真的在很認真地搬家。
日子一久,陳今安慢慢對他放松了警惕,卻怎么也沒想到,梵這次的目標根本不是她,是把“主意”打到了她媽媽頭上!
某天氣溫驟降,陳今安接到媽媽的電話,讓她送件厚點的外套去棋牌室。
打麻將,這是陳媽唯一的愛好。
家里條件慢慢變好之后,她也用不著每日都去公司盯梢,稍一有時間就往小區門口的棋牌室鉆,結識了一幫牌友。
陳今安將外套送到棋牌室,正被里面的二手煙熏的睜不開眼睛,突然就看到了坐在媽媽對面的梵。
他竟然跑來打麻將?!!
“葫蘆里有賣什么藥?”陳今安在心中腹誹,把外套拿給媽媽就要走,沒想到媽媽支支吾吾說要上廁所,非拉著她替一會兒。
陳今安就這樣懵里懵懂地坐到麻將桌上,和梵大眼瞪小眼。
“今安,別愣著,趕緊摸牌啊。”
在座的兩個大媽都是陳媽的廣場舞好友,平日和她也算親近。
陳今安訕笑著想要推脫,“黃阿姨,我真不太會打麻將,要不你們等等,我媽上完廁所一會兒就來。”
“沒事,我們也都是隨便打打。”梵頭也不抬,摸了一張牌,裝作和今安不太熟的樣子。
陳今安在心底嘀嘀咕咕地罵他了他幾句,卻還是硬著頭皮跟他們玩了起來。
“沒想到小還會打我們江市麻將呢,比我家老頭子打的都好。對了,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一邊打著,兩位阿姨一邊拉著他們聊天。
“杠!”梵打麻將的樣子非常熟練,看架勢絕非一日練成的。
他說:“我目前還在創業,科貿方向。”
“開公司的啊,那不得了。你是什么大學畢業的?”
“我是帝都人,也是在帝都上的大學。”
“那你怎么跑我們江市來的呀?”
梵摸牌,笑而不語。
“我老太婆知道了,為了女朋友是不是?”
梵瞟了眼陳今安,“阿姨,我還沒有女朋友,不過已經有喜歡的了。”
“那干嘛不在一起?難道那姑娘不喜歡你?”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梵的語氣還委屈起來了。
“沒事的小,肯定是那姑娘沒眼光!像你這么優秀,哪里不好找女朋友啦!回頭阿姨幫你介紹一個!”黃阿姨突然看向一不發的陳今安,“對了,我們今安就很不錯喏!又乖又漂亮!我們大家都很喜歡她的呀!說起來她也是帝都人,我看你們很般配的啦!”
“咳咳咳……”陳今安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背過去。她差點忘了黃阿姨是小區出了名的熱心腸,專門愛給年輕人搭紅線。
這哪里是什么牌局,明明是大型相親現場!
梵很紳士地給她遞了張紙,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
那局麻將,陳今安輸的很慘。好在陳媽終于是從廁所出來了,陳今安推脫家里還有事,拿起手機就往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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