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進新家之后,陳今安談不上放飛自我,但每天的心情相比住在舅舅家的時候,簡直好了太多。保姆阿姨每天會為她做飯洗衣服收拾房間,同樣是拿錢做事,保姆阿姨遠比黃秋菊親切多了。
只不過保姆阿姨只有白天才過來上班,到了晚上,家里只有陳今安一個人,難免有些冷清和孤單。
春節過后,天氣逐漸轉暖,帝都迎來了春天里的第一場雨。
那天的雨下的很大很急,陳今安出門沒有帶傘,晚自習下課之后她在教學樓的走廊里等了好一會兒,見雨勢仍沒有轉小的跡象,她用校服罩住書包和腦袋,深吸一口氣沖進雨里。
雨水迅速打濕了衣服鞋子,陳今安淋著雨在校門口伸手攔出租。新家雖然離學校不遠,但步行也需要個十幾分鐘,這樣淋回去明天肯定感冒。
她在路邊站了幾分鐘,來往車輛很多,卻沒有一輛空車可以載客。眼見雨越下越大,無奈之下,她來到馬路對面的公交車站暫時避雨。
“陳今安,你怎么還在這兒啊?”
一輛單車剎在站臺邊,白色運動鞋點地,梵一手打著傘一手扶著車龍頭出現在她面前,在婆娑大雨中扭頭看她。因為雨勢太大,說話時不得不的拔高了音量。
“哦,我在這兒打車。我……我沒帶傘。”陳今安撥了撥額前濕漉漉的頭發,讓自己看上去不至于太狼狽。
“那你應該帶手機了吧?打個電話讓你家人送啊,這樣的天氣能打到車才怪了。”
陳今安咬了咬唇,垂眸搖頭,“我家就我一個人,保姆阿姨也下班了,沒人給我送傘。”
“這樣啊。”梵遲疑了一下,轉頭四處張望,又問:“那你家住哪兒啊?”
“世紀星宸。”
“那還挺近。這樣吧,你上我車,我送你回去,正好也順路。”
“不,不用了吧。我再等等就是了。”陳今安下意識搖頭,莫名地有些局促。她和梵的關系雖然近了不少,但下雨天被男同學送回家,于這個年紀而怎么說都有些曖昧。
“再等下去,你明天怕是不用來學校了!”梵不給她再拒絕的機會,搶過陳今安的懷里的書包掛在車頭,又將手里的雨傘朝她遞過去,“愣著干嘛?快點上車幫我打傘。”
“哦。”
陳今安回過神,接過傘,坐到單車后座,一手撐著傘,一手扶住后面的車架。
“好了。”
“行,坐穩了。”梵踩動踏板。
梵不習慣騎車帶人,剛起步龍頭不穩,單車在雨中搖搖晃晃一路蛇行。慌亂中,陳今安下意識揪住了他的校服,一直到車子慢慢平穩也沒松開。
單子在雨中疾行,速度太快,涼風幾乎要掀翻雨傘,陳今安快頂不住了,扯了扯梵的校服,讓他騎慢一點。
梵放慢了車速,陳今安的雨傘卻越打越低。
“喂,你手舉高點,傘尖快扎我眼睛了。”
“欸不行不行,這樣我身上全濕了,一點兒也沒擋住,你往前一點。”
“也不要太前了,你身上都濕了。”
這么一來二去,將陳今安送到家時,兩人身上都濕了個透,這傘撐與沒撐,區別不大。
第二天上課,兩人毫無疑問全都感冒了。梵早上起不來,還是被他媽從被窩里給強行拽出來的。
他打著噴嚏來到教室時,陳今安正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一邊默默背單詞,一邊捂著肚子,臉色蒼白。
梵將書包塞進抽屜,帶著濃烈鼻音哼哼道:“讓你打個傘怎么那么費勁,這下好了吧,兩個人都感冒了。下午還要隨堂測驗,看你怎么辦。”
他嘴上不饒人,心卻是好的,一邊擠兌她一邊從書包里拿出一堆早上媽強塞給他的感冒藥扔到陳今安桌上,“快吃幾個吧。別更嚴重了。”
陳今安也沒拒絕他的好意,緩慢地直起身子,看了看藥盒外的說明書。
過了會兒,又遲疑地問:“那個,有沒有布洛芬?”
“你發燒了嗎?”說著,梵手掌毫無征兆地覆上了陳今安的額頭。
陳今安臉頰一熱,揮開他的手,眼神躲閃,“沒沒沒……我就是問問。”
“沒發燒你要那個干嗎?”梵收回了手,慢騰騰地從抽屜里抽出第一堂課的課本。
陳今安語又止,在心里默默嘟囔一句“算了,男生不會懂的”,便沒再說話。
說起來也是倒霉,誰能想到她昨晚回到家又來了大姨媽。
受了涼又被親戚眷顧,渾身難受,一整個上午她被折磨地死去活來,連前排女生邀她一起去小賣部賣辣條吃也給拒絕了。
女生當然懂的她的痛苦,默默遞給她一個同情的眼神,可梵也不知從那眼神中讀懂了什么,隨后看她的眼神里透著一絲古怪。
陳今安難受的緊,沒心思追問,隨他去。
下午一節課,是物理隨堂測驗,老師拿著試卷走上講臺,一眼就掃到梵的座位是空著的。
“陳今安,你同桌呢。”物理老師問。
陳今安搖搖頭,眼底還透著沒睡醒的困倦。物理老師正要開腔,后排某個和梵關系要好的男生突然站起來說:“老師,梵感冒了,拉肚子,一會兒就來。”
梵雖然總愛偷懶,但是個分的清輕重的,知道今天要考試,整不出什么幺蛾子,物理老師平時就看重他,聽同學這么一解釋,也就沒再多問,扶扶眼鏡開始分發試卷。
“報告!”
開考十五分鐘后,梵才出現在教室門口,大概是早和好友串通好了,他進門就捂著肚子,走路也軟綿綿的。
見他這樣,物理老師也不好再因為遲到的事罵他,說了他兩句,就讓他趕緊回位子上坐好。
梵坐下后并沒有著急寫試卷,而是扯了扯陳今安的校服,又看了眼臺上的老師,從校服外套里面拿出一個保溫杯推到陳今安桌上。
“這個給你。”
“什么東西?”陳今安看了一眼,總覺得他沒安好心。
梵很坦然地回答:“痛經寶顆粒,泡好了的。”
???!!!
陳今安睜圓眼睛看他,無聲震驚。
“你哪里來的這個?”
梵:“我中午□□溜回家,從我姐抽屜里找到的。你快點喝點,我為了趕回來考試,累得我一身的汗。”
陳今安擰開保溫杯,棕褐色的液體冒著熱氣,帶著香甜的氣息。
她抿了一口,甜甜的。
“可是,你為什么要特意回家給我拿這個?”
“……”梵撓著頭低聲解釋:“嗐,你別誤會啊,我就是看你一整天要死不活的樣子,有些不太習慣。也不是特意,正好回去吃了個午飯。”
陳今安:“……可是我剛才聽見你的肚子咕咕叫了。”
梵:“……”
“陳今安,你不拆穿我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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