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妲己定了定神，迎著李丞相審視的目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丞相大人，您想必也知道，如今國庫不算充裕，邊境時有摩擦，國內亦有災荒，百姓困苦。陛下宵衣旰食，憂心忡忡。”

他頓了頓，觀察著李丞相的反應。老丞相面色不變，只端著茶杯，示意他繼續。

“本宮不才，偶然得了個想法，或許能為陛下分憂，為朝廷開源。”

蘇妲己斟酌著詞句，“本宮想籌備一個……嗯，‘皇家銀行’。”

“皇家銀行？”

李丞相重復了一遍，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對。”

蘇妲己點頭，“簡單來說，就是朝廷設立一個專門的機構，負責保管大家的閑錢。比如像丞相大人您這樣家資豐厚的人家，或者京中富商，總有些銀錢暫時用不上，放在家里既不安全，也沒什么用處。若是存入這皇家銀行，我們不僅保證絕對安全，每年還會按比例支付一筆額外的錢，叫做‘利息’。”

他偷偷覷了一眼李丞相，發現她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有門！

蘇妲己趕緊趁熱打鐵：“這利息，就是您把錢存進來，銀行給您的‘謝禮’。存得越多，存得越久，利息就越高。這樣一來，大家的錢財安全了，還能憑空多出一筆收益，豈不兩全其美？”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拋出另一個概念：“而銀行吸收了這些存款，就可以集中起來，做一些利國利民的大事。比如……發行‘國債’。”

“國債？”

李丞相這下是真的抬眼看向他了，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探究，“這又是什么？”

“國債，可以理解為朝廷向大家借錢。”

蘇妲己硬著頭皮解釋，“比如朝廷要修繕河堤，或是賑濟災民，需要一大筆錢，就可以發行國債。大家可以用錢購買國債，就等于把錢借給了朝廷。朝廷承諾，到期之后，不僅會還本，還會支付比銀行利息更高的回報。這是以大武朝廷的信譽做擔保，穩賺不賠的買賣！”

他一口氣說完，感覺口干舌燥，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心里七上八下的。

“銀行……利息……國債……這些詞聽著就夠唬人了，也不知道這位老狐貍信不信……她不會覺得我是來騙錢的吧？”

主廳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蘇妲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李丞相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她沒有看蘇妲己，目光似乎落在虛空某處，像是在仔細權衡著什么。

那張沉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蘇妲己能感覺到，空氣似乎都凝重了幾分。

“皇家銀行……利息……國債……”

李丞相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聽起來倒是有些意思。讓富人的錢生錢，再用這些錢為國辦事……想法很大膽，也很新奇。”

蘇妲己心頭一喜，剛想接話，卻被李丞相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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