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了根煙,惺忪的煙火里,他神色晦暗不明地打量著她。
她的眼底一片青色,顯見是折騰狠了。
濃密的睫毛垂下一片陰翳,眼角的淚痣看上去清冷嫵媚,白嫩的皮膚粉紅一片。
活色生香般誘人。
細想想,她和馮若晚性子其實很不同。
她明明伶仃落魄,骨子里的驕傲卻半分沒折損,凌厲又明艷。
性子冷淡,看上去涼薄,卻格外重情。
是凌駕于高山白雪上的靄靄明月。
落下的月光沾上霜冷,卻依舊純潔驕傲。
想到今天霍禮的問題,裴冕掐了煙,半瞇著眼,幽沉晦暗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久久不能散去。
……
次日,阮汐霧再醒過來時,已是第二天十點。
外頭暖陽高懸,明烈燦爛。
阮汐霧腰酸腿軟,整個人像被掏空了般。
上班已經遲到,阮汐霧干脆利落地擺爛,她氣不過,打開微信給裴冕發了幾個發怒的表情,又咬牙補了句:“我的全勤沒了!”
阮汐霧的工資不低,但全勤沒多少錢。
她純粹心里不痛快,找裴冕的茬。
裴冕回的很快,還附帶了一筆六位數的轉賬。
“補你的。”
收錢閉嘴,阮汐霧心情舒暢了許多,班也沒再去上。
想到顧赫昀提醒她的話,今天是小姨的生日,阮汐霧挑了禮物,打車回了顧家。
顧家。
阮汐霧剛踏入顧家家門,女人激動的聲音響起。
“汐霧,你回來了?”
輪椅上,小姨的神色激動,眼里更是冒出淚花。
阮汐霧卻神色平靜,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小姨,生日快樂。”
她將禮物遞過去,嗓音淡淡的,卻絲毫沒有影響到孟初的欣慰與喜悅。
她握住阮汐霧的手,“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坐下一起用餐吧。”
一旁的顧赫昀朝她點點頭,“汐霧,坐吧。”
阮汐霧掃了眼女人,因為病痛,她似乎又比從前瘦弱許多,臉色蒼白,沒什么氣血。
她沉默片刻,到底坐下來。
“小姨記得這是你最喜歡的菜,快嘗嘗。”
孟初心頭酸澀地打量著阮汐霧,不停地給她夾菜。
阮汐霧抿著唇,輕聲道謝:“謝謝小姨。”
阮汐霧和孟初都不是話多的人,飯桌上,三人格外安靜。
用過飯后,孟初拿出前段時間整理的遺物和口哨,交給阮汐霧。
“這是姐姐留下的東西,汐霧,你帶回去吧,這些年,是小姨對不住你,沒能好好照顧你。”
她眼底填滿了慚愧。
阮汐霧接過東西一時無,半晌,才啞然道:“謝謝,辛苦了,小姨。”
“你看看還有沒有缺的,有什么話和赫昀聊聊,小姨,小姨也去找找。”
孟初沒辦法迎上她清澈的目光,她落荒而逃般推著輪椅離開。
阮汐霧看著她瘦弱的背影,半晌,才開口問身邊的顧赫昀:“……她的身體怎么樣了?”
“去年做過手術了,現在只能靠藥物慢慢修養,用的藥都是國內進口,等好些了,再請國外的理查德醫生做手術,看看能不能好轉……”
顧赫昀壓下心里的嘆息,語氣溫和寬慰。
阮汐霧的目光落在孟初的身上,心情復雜難。
幾年前,孟初不是這樣的。
她溫柔堅定,端莊聰慧,對她也盡心盡力,像是母親一樣庇佑著她。
直到,顧震霆意圖侵害她未遂入獄。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