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來福這才滿意地笑了。
矮胖的馬久英公公這時上來道:“黃軍門,一路辛苦了,咱家在這里恭喜您高升啊!”
黃來福忙笑道:“同喜同喜,聽聞馬公公很快便要進入司禮監任事,來福也要在這里恭賀公公高進啊!”
馬久英公公笑得合不攏嘴,道:“嘿嘿嘿嘿嘿嘿嘿,這都要托黃軍門的福氣,咱家才有這么一天!”
二人這些年相交下來,也算是友情深厚,彼此高進升官,都是高興。二人敘畢禮數,楊小驢上前來拜見黃來福,黃來福看著他道:“小驢,我離開晉鎮的這些時間內,鎮內不會有什么事吧?”
楊小驢低笑道:“少爺,您就放心吧,有小驢領軍坐鎮鎮城內,誰又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黃來福笑罵了他一句:“都幾歲孩子的爹了,說話還是這么油嘴滑舌的!”
楊小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隨后又與上來的江大忠說話了。二人當時同為黃來福家丁,不過現在二人身份也有了些變化,江大忠己是副將,他還是游擊,自然是內心中有了些想法。
最后是劉全利參將擠了上來,他對黃來福行了個大禮,站起身來,一身的肥肉都是抖個不停,他點頭哈腰地笑道:“末將恭賀大人榮升,太子太保大人一路回來辛苦了!”
黃來福看著他那油光水滑的臉,兩年不見,他的臉更光滑了,似乎是了一層油一般,顯是這些年他日子過得舒服。
這幾年中,黃來福用劉全利處理寧武關本地的事情倒也順手,這是個黃來福需要的人物,他點了點頭,道:“好,有勞劉參將你掛懷了!”
劉全利立時是神情激動,他感動地哽咽道:“這是末將應該的,末將只希望能一輩子追隨大人左右,鞍前馬后,粉身碎骨,以報答大人的恩德!”
聽了劉全利的話,旁邊一干文官們臉上都是露出鄙夷的神情,心想武夫就是武夫,談中,一點也不知道羞恥。
……
旗牌儀仗開路,黃來福領著東征大軍浩浩蕩蕩地進入寧武鎮城內,兩年不見,城內又繁華了許多,各色商店更多了,密密麻麻擠滿了各地來的商賈軍民。
此時街道的兩旁,滿是寧武關夾道歡迎的軍民們,人人都是神情興奮,口中不停地呼喊著太子太保大人。
黃來福端坐馬上,兩邊是軍民百姓們尊崇的目光,他們一路對著所過儀仗上諸如“誥贈榮祿大夫、中軍都督右都督指揮使、總督山西大同兩鎮軍務”等旗牌指指點點,口中不時出驚嘆的議論聲。
黃來福就聽到許多人道,你看總兵大人,才領軍出去一趟,回來又得到
多的獎勵榮銜,真是大明開國來少有啊。
又有人道,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們的總兵大人,不對,現在應該叫太子太保大人了,領著十萬大軍還攻入倭國,逼迫倭人賠款三千萬兩白銀呢!
旁邊許多人聽了更是吸了口氣,三千萬兩白銀啊,這是多少錢啊,足足一座銀山啊。
黃來福朝戰中的一系列事情早己在京師等地傳得沸沸揚揚,不過這個時代消息傳播不易,在寧武關等地,還沒達到街知巷聞的地步,不過隨著說書人的快傳播,東征軍的各種事跡,也在山西鎮各地有越來越紅火的趨勢。
聽了街旁眾人興奮的議論,崇敬的目光,再看看楊巡撫等大員在后緊緊相隨,黃來福不由微微一笑,這種春風得意的情形,或許就是傳說中的衣錦還鄉吧。
進了寧武關內原總兵府邸,相讓而入,到了大廳上,各官又廷參完畢,這時那些文官們向黃來福參拜便自然了許多,果然是有了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
楊巡撫與劉兵備等人己決定了,不管怎么說,得罪了黃來福沒有好下場,他們知道黃來福的脾氣,面且這些年中他們與黃來福合作,撈取錢糧無數,還是實在利益要緊,犯不著壞了自己那些好處。
反正依大明,黃來福現在總督山西大同兩鎮軍務糧餉,是他們實實在在的上司,他們依尊卑政令而行,別人也挑不出他們的毛病來。
這是楊巡撫與寧武道備劉堂生的打算,至于大同鎮巡撫,還有兩鎮余各道的兵備們,他們要在黃來福面前怎么樣,就隨他們去吧,到時他們吃了苦頭就知道難受了。
事上,楊巡撫也不覺得自己那些同僚又有多大的骨頭,天啟年時,百官爭拜魏忠賢為干爹,到處為他建立生祀,己經證明了這些文官們所謂的骨氣與氣節。
黃來福進入內堂,很快他寬衣出來,坐于主位,馬久英公公坐于客座之上,眾官則是在兩旁僉坐。
幾個黃來福親兵手捧總督印,御賜的尚方寶劍與金令箭站在他身旁,還有江大忠,顧大刀,楊小驢等幾人按劍侍立在旁。
楊巡撫先拱手道:“總督大人勞師遠征,鞍馬勞頓,實在辛苦,下官己命人在鼓樓上備下晚宴,以為大人接風洗塵!”
黃來福笑道:“諸位同僚一片心意,足感盛情,本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眾人都是陪笑,以劉全利參將笑得最大聲。
黃來福又道:“當然,盛宴之前,還需先談公事!”
他臉一正,道:“本督領圣上之命,總督山西大同兩鎮軍務糧餉,余受命以來,日夜思量戰兢,惟恐劣德淺,誤蒙了皇上的錄用!這些時間內,憂慮之下,我可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啊。”
眾人都是嘆息,楊巡撫心下冷笑,同時對黃來福如此受皇帝寵幸重用心下嫉妒,面上卻是道:“總督大人盡忠盡職,一片忠義報國之心,下官等欽佩!”
拜也拜了,老臉也拉了,楊巡撫己經不介意再次美奉承黃來福幾句了。
眾官都是附和,以在場各武將聲音響亮,又以劉全利參將聲音最大。同時看著楊巡撫這樣的文官大員都不得不奉承黃大人,一干武將們是內心暗爽。
黃來福眼睛一掃,對楊方略巡撫道:“楊大人,本督新上任,主管兩鎮軍務錢糧諸事,事務繁多,你在近期之內,將鎮內所有軍務,兵馬、錢糧,倉儲,驛遞、工程造辦,各將戰功過錯,水利屯田等文冊摘錄一份,送于本督得知!”
他這以上官命令的口吻出指令政務,楊巡撫內心中極不是味兒,當年黃來福要規劃山西鎮時,還需要用商議與誘惑的方法來鼓動自己,現在卻是……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沒想到這武人之中,也有直令自己一鎮巡撫大員的一天。
表面上,他卻得站了起來,向黃來福參拜一禮道:“下官領命,一月之內,文冊就會送于大人處!”
黃來福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說了聲:“很好!”
他的目光又轉向劉兵備處:“劉大人,二十三年時,本督曾提議與楊巡撫和你一起經營規劃山西鎮之事,先在寧武道實行,這幾年中,寧武道展得不錯,這其中,劉大人可說是功不可沒。”
萬歷二十三年中,黃來福與楊方略及劉堂生規劃山西鎮建設事宜,當時黃來福計劃龐大,包括農業、工業、商業、礦業等多個方面,不過由于種種原因,這樣的計劃實行,只能先在寧武道開始。
幾年下來,寧武道各地大力興修水利,推廣五寨堡的水車種子農具等,當地的屯田,可說是取得了很大的展,這幾年中,道內的稅糧屯糧都征收不錯,當地的衛所駐軍也基本能自給自足。
而且道內諸多的煤礦,工廠,商鋪等也開設起來,征收到了大批的商稅。
在山西鎮中,現在的寧武道,己是僅次于五寨堡等地的富足之地,這其中的功勞,劉兵備也是占有很大的部分。不管劉兵備當時的出點是不是為了自己的政績,不過因為他的建設,使當地富足了起來,他的功勞,也是實實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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