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媽,我知道,你放心,好好休息。”
沈綺急忙走過去,握了握老人的手,說完關上門,帶著南月來到了另外一間房間。
“小月,你別擔心,你姥姥她老了,總要有一死的。她很想的開。她也不想去大城市治療,她說你沒有義務來給她治病。你知道的,我又沒什么積蓄……”
沈綺拉著她說了很久的話,沈綺走了之后,南月終于再也忍不住眼中滾燙的淚水,一滴一滴不停的落下。
她從來都沒有像是現在這一刻一樣覺得溫暖,就因為自己不是沈綺的親生孩子,所以老人這樣的把自己拒于千里之外,怕麻煩自己。
要知道,南豐和沈綺夫婦撫養了自己,沒有他們,哪來的現在的南月。
可即便這樣,這個老人也不愿麻煩自己。
這一刻,南月終于知道,學問不高,出身不好的沈綺,良好的品德和做人的原則都來源于何處了。
也終于明白,父親南豐當年為何會娶這么一個初中都沒畢業的女人。
因為他們是一類人,都是一類用自己僅有的力量溫暖這個世間的人。
她擦了擦眼淚,看了看這個簡陋但卻十分干凈的房間,應該是沈綺知道她來,特意打掃的。
這房子應該住了很多年,早就該修了。
吃午飯的時候,南月問起沈綺這件事情。
“沒什么,就是你姥姥她不讓,她說你父親不嫌棄我就好了,怎么還能要他的錢。她只希望你父親好好對我,希望我可以在南家抬得起頭,她什么都不要。”
“之前你父親說過很多次,要把她接過去,她說大城市住不慣,死活都不去……”
這一刻,南月更是覺得這個老人真的是人間清醒,她從未想過在這個遙遠偏僻的小山村里的人,是那么通透,純真,活的自在。
她甚至有一種不想走的感覺。
想想李洪森,想想陸東,再想想齊茜,這個世界總有人給你很多很多感動,也總有人讓你萬劫不復。
本來是準備住兩天就走的,可沈綺和她母親這個樣子,南月就多住了幾天。
期間沈綺一直催促南月回去工作,第五天的時候,沈綺的母親也不放心的支支吾吾的讓她走。
她才坐上了回程的車,臨走前,沈綺的母親還把所有的積蓄都給了南月,還有一支羊脂玉手環,說是沈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給兒媳婦的,但她沒能給沈家留個后。
就給她了,還說沈綺這輩子也命不好,唯一的孩子安安還死了。
她希望以后南月可以給沈綺養老,也會讓沈綺出去掙錢,把掙來的錢都給南月,給她結婚用……
南月接受了她從出生到現在最讓心里受折磨的好意,戴著鐲子回去的時候,她真的感覺那份沉甸甸的愛意,足以溫暖她的后半生。
同時,南月也決定,她要好好努力,好好掙錢。
這樣,她才能更好的生活,更好的照顧身邊的人。
無論是沈綺,還是梁優,亦或是生命里以后遇到的,溫暖她的人,她只有有能力了,才能在每次面臨窘境的時候,迎難而上,逆風飛翔。
路大概走了一半,還沒有走到鎮長,沈綺的電話就打來了。
“小月,姥姥走了,很安詳。”
一句話,讓她再也說不出話,捂著自己的嘴,眼淚止不住的流。
沈綺說,她等過段時間再回去,想在老家多住一陣。
“好。”
南月哽咽著幾乎泣不成聲,想起從村口上車的時候,天就陰沉沉的,烏云久久不散,原來一切都早有征兆。
她摩挲著手腕上的羊脂玉手鐲,心一陣一陣縮緊,眼前都是老人臨走前那個慈愛的模樣。
電話沒掛多久,突來的狂風驟雨。
南月自小在青城長大,從沒見過這么大的雨,她想,連上天都在為這么好的一個老人的去世感到難過吧。
雨越下越大,車子還沒到鎮上,就遇到了泥石流。
好在司機有經驗,沒多少人受傷,只是一部分人在躲泥石流的時候,掉下了山崖。
而南月就屬于不太幸運的那一部分人。
滾落山崖的那一刻,南月想著自己怕是要死了,眼前一遍遍不停的閃過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一切。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眼前最后出現的那個人是陸余生。
她想起自己經常聽到的一句話,說人快要死的時候,眼前最后出現的那個人,是對自己最重要的那個人。
“陸余生……原來……我這么愛你……”
南月看著眼前搖搖晃晃的陸余生,有氣無力的開口,說完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南月!南月!你醒醒!”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