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頭不理她,轉頭看向悶頭吃面恨不得把頭埋進面碗的宋老四。
“老四,你二嫂怎么說?”
宋老四喝完最后一口面湯,把碗放下后才答話。
“過年半個月里,謝家給三倍的工錢留人加班,二嫂能掙五兩,兒子只能掙一兩。如此劃算,兒子就斗膽讓二嫂留下來加班了。
馬車上只能擠下一個人,兒子沒敢帶侄子們。爹娘想孫子,明年春上去看看他們,或者讓二嫂舍出幾兩銀子的工錢,帶他們回來就是。”
句句不離銀錢,他相信父親會跟他站到一起。
果然,宋老頭問:“去三個月,你可掙到銀錢?你二嫂是不是在白幫忙?”
宋老四從懷里掏出兩個荷包給宋老頭:“一個荷包里有二十兩銀,是二嫂半年的工錢。一個荷包是兒子掙的,工錢加各種獎勵,買了些年貨,還剩五兩多。您數數。”
宋老頭迫不及待的打開荷包,放在手里掂量著。
宋老三緊盯著荷包,恨不得盯出一個洞來:“為什么四弟有五兩多,我才幾百文?”
“因為你跑了唄,沒趕上生意最好的時候,也沒趕上一兩的壓驚銀。”
“那種時候,誰知道會不會受牽連,我只不過不想死。謝家也太不公平了……”
宋老婆子關注點在年貨上,問宋老四:“這些年貨全是你買的?謝家沒送年禮?”
“是,全是兒子買的,加起來一兩多銀子,兒子記了賬,明天報給您。”
老婆子氣得胸脯起伏:“謝家掙那樣多錢,年禮都不給咱送。謝宋兩家不僅是親家,宋家還有兩口人為謝家人賣命。前幾次不是大車大車朝家里送嗎?怎么又忽然不送了?”
這事宋老四已經回過味兒了。謝家態度急轉,過年一塊餅都不給宋家帶,怕是已經知道母親的打算了。
姐妹在婆家被如此算計,換成任何人都不會善罷甘休。更何況謝行舟不是一般人。
能以做幫工的名義帶走姐姐,并給宋家提供其他掙錢的營生,謝行舟已經仁至義盡了。
還想要四節八禮,人家沒跟宋家決裂,沒把宋家打得雞零狗碎就該燒高香了。
他說:“娘你先別氣,想想到底想要什么。是不是既要兒媳婦能干聽話,又要兒媳婦不要廉恥,還要兒媳婦娘家的銀錢?好處都被你占了,別人都是傻瓜?”
他冷笑連連:“謝家除了咱二嫂,個個都是人精里的人精。人家早看出你們的打算了,不活劈你們,你們還想要這要那。”
“不……會吧?”
宋老頭終于數完錢,一激靈回過神來:“小四說的不錯,別人看出來了。看出來沒撕破臉,就是還認咱這門親。咱也識趣些,明年給小三說門親事,給老大過繼個兒子。”
宋老頭一旦做了決定,家里沒有人敢反駁。
宋老三眼里的光暗淡下去,低下頭悄悄做起其他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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