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爻有些遲疑,日記后半段的內容著實讓人匪夷所思,而他一時也無法判斷這本日記是否會和成車長他們的失蹤有關。他抬起頭,剛打算和邊上的月琉璃商量這事,卻發現對方的視線正聚焦在門外的方向,壓根沒有注意姜爻剛才的一系列舉動。
“你在看什么?”見月琉璃表現反常,姜爻連忙順著視線朝門外看去。由于環境昏暗,姜爻只能隱約看到門外眾人的影子,只是此時的這些影子似乎退得離門更遠了,像是要撤離車長室一般。
“趕緊走。”月琉璃微微皺眉,轉身朝門外走去,姜爻見狀也不敢怠慢,隨手將日記本合上塞進懷里,跟著月琉璃走出了車長室。
“你們……沒事吧?”剛出車長室大門,便聽巖云那關切的聲音從邊上響起。姜爻一看,發現除了巖云之外,其余所有人貌似都退到了老遠,看著姜爻兩人的眼神驚疑不定。
“我們沒事,但……你們這是怎么了?”看著眾人奇怪的表現,姜爻不由疑竇叢生。
“你們兩個在里面……就沒感覺到什么?”遠處的黃毛小心地探出腦袋,突然說了一句意義不明的話。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姜爻有些莫名奇妙,但他很快發現眾人的目光不是盯著他們兩人,而是兩人的背后。
“……!”姜爻心中一緊,連忙回過頭,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此時兩人后方是那扇被打開的車長室大門,門框上方的血手印連著門內天花板上的那片血紅,在視覺上確實令人心生恐懼,但并沒有姜爻想象中那種怪物站在背后的橋段。而正當姜爻稍稍松了一口氣之時,他卻忽然感到了一絲違和感,視線再次聚焦在了門框那些血手印之上。
只見那些之前還零星分布在門框內側的血手印,此時竟然已向外蔓延了一片,就像是有個看不見的怪物慢慢從門里爬了出來一樣。
“門外這些血手印……之前就是這么多的嗎?”姜爻盯著面前與記憶中不同的場景,背后不禁一陣惡寒。
“先前就一點點,不知不覺中越來越多了!這冤魂肯定還在這!”
前方的胖子遠遠瞄著門框上的血手印,貓著腰躲在黃毛身后,生怕那些血手印會爬到他身上似的。“這輛車太詭異了……不行,我要下車!我可不要再待在這種鬼地方!”
“現在這車被困在懸空橋上,兩邊都是懸崖,你要怎么下?”吳心睥睨地翻了個白眼,說道。“當然,你要是打算砸窗跳崖,那就當我沒說。”
“你……”
“行了!這里光線那么暗,說不定之前的手印數量是咱們看錯了呢?別自己嚇自己好嗎?”
一旁的護工打斷了兩人的爭執,只是他嘴上雖然這么說,但行動上卻是推著輪椅老者躲得老遠,甚至看上去比一臉心事重重的王曉蕓還要緊張。
看著眾人詭異的反應,姜爻不由感到脊背發涼,或許是多少受到了‘死氣’的影響,現在就連他也隱隱有些焦慮。他下意識地拉著月琉璃,想要遠離車長室大門,卻發現月琉璃的視線始終停留在另一側漆黑的走廊,不知道在看什么。
“先不管那些手印,你們在車長室里發現了什么嗎?”最后還是巖云的話將姜爻的注意力拉了回來。“成車長他們……在里面嗎?”
“沒有……我們查了一遍,車長室很小,里面沒有任何人,也沒有打斗的痕跡。”
姜爻搖搖頭,把先前在房間里探查的情況大致向眾人介紹了一遍,只是跳過了涉及“死氣”的部分。畢竟普通人很難接受“死氣”這種常識之外的說法,更何況在兇手身份不明的情況下,透露的信息越多越危險。至于那本詭異的日記,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他暫時不打算向眾人提起。
“竟然連火車啟動鑰匙都不見了嗎?這下可麻煩了。”巖云聞,表情有些嚴肅。“對了,車長室里有無線電之類的應急通訊設備嗎?我們可以通過那些向外界求援。”
“我剛檢查過,車里的供電系統被切斷了,就算有無線電,應該也沒法用……”沉默已久的王曉蕓忽然輕輕地說了一句。“我們恐怕……已經被徹底困在這輛車里了。”
“我去!車不能開,救援也叫不了,難道要咱們餓死在這??”胖子急了,連抓著黃毛的手都在抖。
“不管怎么樣,站在這著急也不是辦法,不如先回到包廂那邊,一起坐下來想想怎么應對吧。”
姜爻提出了建議,而其他人也早就想遠離車長室,便也沒有提出反對,紛紛沿著來時的左側走廊離開了第一節車廂。
“我們也走吧。”姜爻說著,剛想拉著月琉璃離開,但發現對方沒有動,視線依然緊盯著被內燃機所阻隔的另一側漆黑走廊。
“你到底怎么了?之前就一直怪怪的。”姜爻拿起手電筒,照了照月琉璃所注視的右側走廊,發現走廊上堆著一些雜物,但并沒有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東西。
“……”月琉璃收回視線,又轉頭看了眼門框上那些多出來的血手印,沉默不語。
“你是發現了什么嗎?”姜爻問。
“沒什么。”月琉璃看都沒看姜爻,冷冷地吐了一句。“走吧。”
「嘎達……嘎達……」
眾人離去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第一節車廂,隨著車廂大門的關閉,整節車廂再次恢復了可怕的寂靜,只是這種寂靜并沒有持續多久。
啪……
一道粘稠的聲音忽然從車長室方向幽幽傳來,半開的車長室大門上,一滴血紅色的污點連接著門框上的手印,在門扉上緩緩綻開,不消片刻便積聚成型。
只見又一枚血紅色掌印,悄然出現在了搖曳的門扉之上。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