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被爭執的聲音驚動,原本在門外守著的衛兵忙不迭地沖進了洗手間,然而剛進門便迎面看到了站在前方的黑衣男子,腳下連忙一個急剎車。
“你你你……你是……!!”在見到黑衣男子的一瞬間,兩名守衛的表情頓時從驚訝變換到驚恐,隨即又像意識到了某件事,忙不迭地轉過臉移開視線,一個閃身把洗手間大門讓了出來,那副惶恐的樣子仿佛見了鬼似的。
“……”見有其他人闖了進來,黑衣男子終于放下了手。只聽他輕哼一聲,隨手整理了下衣領,之后便不再理會姜爻和那兩個守衛,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洗手間。
“呼……終于走了,嚇死我了。”見黑衣男子走遠,兩名守衛緊繃的神經終于緩和了下來,他們這才想起還有個姜爻被晾在一邊,先前的驚嚇讓他們都快忘了這小子才是他們應該看守的對象。
“那人是誰啊?”姜爻瞄了眼男子遠去的背影,轉頭將詢問的目光投向那兩名守衛,卻發現這兩人的臉色甚是古怪,一副欲又止的樣子。
“不該問的就不要問。”半晌之后,其中一名守衛終于開了口。“現在跟我們去中央辦公室,陸首領要見你。”
“陸境儀終于要見我了么……”姜爻的臉色沉了下來,對他來說,這個老狐貍才是他眼下首先該應付的對象。
先不管剛才那個男人了,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把文濤救出來。
姜爻深吸了一口氣,在迅速整理完思路后,很快拿定了主意。而經歷了剛才那場風波的兩名守衛似乎也無心語,各懷心思的三人就這么一路無話,很快消失在了長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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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潔而空曠的辦公室里,陸境儀獨自坐在辦公桌后,沉默地看著手中的那份機密報告。
「暮色山」。
在雪白報告紙的映襯下,標題中那三個加粗的關鍵字顯得格外刺眼。陸境儀盯著標題中那個地名,深沉的雙眸中看不出情緒。
“即便過去了一百多年,該來的還是來了……”
陸境儀輕輕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報告,隨即又像想到了什么,伸手打開了辦公桌右側的一張抽屜,從深處取出了一枚擦拭得十分干凈的相框。
相框內鑲嵌的,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相片中站著三位身穿制服的青年男子,左側的高瘦青年一臉不滿,似乎對拍照片這件事不情不愿;右側那位戴著單片眼鏡的長發青年則溫和地微笑著,與左側青年形成鮮明對比;而中間站著的,則是一名戴著學生帽的清俊男子,淡灰色的雙瞳平靜而堅定,即便隔著照片,也能感到對方眼神中那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當年的事,也該做個了斷了。”
陸境儀注視著照片中那名灰瞳男子,一貫平靜似水的雙眸中似乎隱約激起了些許漣漪,但又很快消失不見。
「咚咚咚……」
三下敲門聲忽然從辦公室大門處傳來,同時響起的,還有門外守衛那畢恭畢敬的通報聲。
“陸首領,姜爻人已帶到。”
“進來吧。”
陸境儀說著,將手中的相框放回了抽屜。
「吱嘎……」
辦公室大門應聲打開,露出了門后姜爻那張略顯陰沉的臉。而護送他的那兩名守衛在完成任務后,則識相地退出了辦公室,順手關上了門。
“好久不見。”陸境儀笑了笑,從辦公桌后站起了身。“聽說你在鬼市受了傷,現在身體可還……”
“話先說在前面,我不接受任何威脅。”沒等陸境儀客套完,姜爻便直接開門見山。“不管你們打算給文濤按什么‘罪名’,我都不會因你們的脅迫而幫你們做事。還有……”
姜爻盯著陸境儀的眼睛,語氣驟然變冷。
“如果你們敢傷到他一分一毫,我敢保證,你們永遠也別想從我身上得到任何想要的東西。”
“呵呵,這就是你想說的?”
出乎姜爻意料的是,陸境儀在聽了這番帶刺的論后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瞇瞇地從辦公桌上拿起了一份文件袋,遞給了姜爻。
“先看看這個吧。”
“……”姜爻有些詫異,他看了看面帶微笑的陸境儀,又瞄了眼睇過來的文件袋,愣是沒敢接。
他可是深知陸境儀這老狐貍的手段,要是被卷進對方的邏輯里,恐怕被那家伙賣了還會替他數錢。所以姜爻才故意趕在陸境儀開口忽悠之前先發制人,以打個對方措手不及。然而如今的確“先發”了,但看陸境儀那副早有預料的樣子,是否“制人”了可真不好說。此時的姜爻不禁在心中哀嘆,和這老狐貍比,自己果然還是太嫩了。
“別擔心,我沒打算威脅你。”
似乎是看出了姜爻的猶豫,陸境儀呵呵一笑,直接拆開了文件袋,將里面的一份文件展示在了姜爻面前。
“我只是來告訴你一件……你很想知道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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