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阿哥,你說今天諳達會讓我們練習拉一石弓嗎?”克善故作期待的問。一石就是90斤,按他們的年歲,學拉一石弓是不可能的,拉傷手臂,諳達無法向皇上交代。之所以這樣問,是為了迂回的打探箭術課的學習進度。
單純的永d果然又被套出話來,“怎么可能呢?克善你就不要想了。就連五哥,也只能勉勉強強拉開80斤的弓,我們就更不成了。今天諳達估計還會讓我們繼續用半石弓練習。不過你別失望,咱們好好吃飯,再長兩年,一定能用上一石弓的。”
“好的。”半石弓?45斤?還好!克善面上故作可惜,眼里卻悄悄透出笑意。他很久沒和這么單純的人接觸過了,感覺不錯。借尸還魂后能攤上這么個主子,克善覺得自己總算還有那么一點運氣。
上課時間都是固定的,兩人簡短交流的時候,皇子們陸續到齊,按排行大小整齊的站著,等候諳達安排學習任務。
每位皇子都有自己特定的諳達,諳達們依據皇子的年歲擬定教程。十二阿哥和十一阿哥年歲僅相差幾月,學習進度相同,被諳達安排在一起先練半時辰拉弓,增加臂力,矯正姿勢,待姿勢和臂力都練到位了才讓上靶。五阿哥,六阿哥,八阿哥帶著各自伴讀在校場的另一面,早拉開弓箭,‘咻咻’的射起靶來。
諳達交待完今日的學習任務就讓永d、克善拿上一把弓,自己去練習,他在一旁看著,不時指點兩句。
克善將弓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試著拉弓弦,雖然有些吃力,但到底還是拉開了。看來,這個身體大病初愈,急需加強鍛煉。抹去鼻尖沁出的汗水,克善對這幅身體的孱弱不滿。
摒除雜念,他開始專心致志的練習拉弓射箭的姿勢。弓一上手,完全是反射性的,他對著前面的箭靶擺開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射姿,面容嚴肅,眼神專注,將假想中的箭矢朝靶中的紅心射去。
“好!姿勢很標準。再練一段時間的臂力就可以上靶了!剛才若真讓你搭上箭,說不定能正中靶心。”一旁專門負責教導兩人的諳達看見克善的動作,眼前一亮,大聲叫好。
“謝諳達夸獎。”克善放松手臂,淡淡一笑。一旁的永d偷偷向他豎起大拇指。
“既然動作練到位了,諳達就讓他上靶試試吧?”剛才諳達夸贊的聲音不小,不知什么時候將一眾年長阿哥們吸引了來,五阿哥率先開口,眼里暗含譏嘲。
“這~~”諳達有些為難,本意上他是不同意五阿哥的提議的。射姿是基礎,只看一遍就論定世子練到位了,未免有些草率。但是看五阿哥的語氣態度,好似特意為難世子一般,他又不敢隨意開腔,害怕卷入皇子爭斗。
“克善難道不想試試嗎?”六阿哥永覺得有趣,幫著煽風點火。
“上午讀書不是很厲害嗎?騎射就不行了?咱們滿清可是馬背上打天下,不需要只會讀書的囊蟲。”一些伴讀見阿哥們都開口了,終于忍不住心里的嫉妒,出諷刺。
“克善,你行嗎?要不就說身體不舒服,推辭掉吧?”永d再遲鈍,這下也看出來了,自己五哥這是刻意來刁難克善的。他拉拉克善的衣角,附耳小聲的提議。
克善做他伴讀不足一月,之前騎射課時,見他練拉弓都很吃力,射靶更是沒有過的事,不怪他對克善缺乏信心。不想讓自己的伴讀難堪丟臉,單純的十二又沒什么急智,只能出這么個餿主意。
主意雖餿,克善對他的關心卻很受用,心里拿定主意,對著他安撫一笑,轉頭面對諳達:“諳達,請給我一支箭。”
讓這些人閉嘴,一支箭足矣。
“啊?是。世子請。”本以為少年會退縮的諳達聽見他的話,一時沒反應過來,幾息后連忙雙手遞上一支箭矢。
克善接過,走到遠離人群的一個箭靶前,正欲將箭矢搭上,一只拿著弓的手突然伸到面前,阻止了他的動作:“用我這把吧。我這把弓是新制的,比你手里的好用。”
克善轉頭一看,原來是那名叫福爾泰的伴讀。
“多謝,不用了。”克善挑眉,瞄一眼他手里嶄新的弓,嘴角勾起。
“怎么?你看不起爾泰?雖然你是世子,爾泰卻是我的兄弟。讓你拿你就拿。”五阿哥看見兩人的情形,走過來幫腔,大有他不拿,自己絕不善罷甘休的意思。
“如此,多謝了。”環視眾人等著看好戲的興奮表情,克善心里暗嘆口氣,無奈的將弓接過。手里一掂,弦上一觸,60斤弓,果然如此。
就那么想看我出丑?這就是當朝的隱形太子?明目張膽的欺負遷怒一個功臣遺孤,氣量眼界也忒狹小了,不知皇帝到底看重他哪里?克善拿著弓,眉頭微蹙,心里極度困惑。再轉眼,看見其它皇子、伴讀們如出一轍幸災樂禍的表情,他悟了,原來是矮子里面拔高個兒。再一瞥,看見滿臉擔憂的永d,克善真心覺得,永d是這群孩子里,最可愛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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