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說你住六樓我說我是你男朋友,給了他一包煙,他相信了。”他微笑著的臉上有淡淡的窘意,“你家還有茶嗎?”
蘇韻錦像個傻瓜一樣把他請進來,滿屋子去找茶葉,尷尬地想起上周喝完最后一包紅茶,還來不及去補貨。
“要不咖啡怎么樣?”她赧然問道。
吳江笑了。“我剛才在門外聽見你說方便面?那也不錯。不怕你笑話,我對西餐不怎么感冒,總覺得填不飽肚子。”
瘋了!為什么所有的人都愛上了蘇韻錦家的方便面。
吳江的忽然折返讓蘇韻錦措手不及,過了那個情景,她反而不知道怎么招呼吳江,聽他這么一說,又笨拙地去櫥柜里翻找,竟然在角落里找出了一包,忙去煮了,捧到他面前。“以前有個人對我說,吃多了方便面死后會變成木乃伊,不過這樣也算永垂不朽了。”
吳江拿起筷子說道。
蘇韻錦過了一會兒才想起應該要笑的。
大概吳江也發現自己的話有點冷場,清咳了兩聲。
蘇韻錦坐到他對面,看著他吃面的樣子,慢慢地放松下來,“說這話的是你很親密的人嗎?”
“是吧。”吳江點頭。
“你今晚說,每個你身邊的女人都沒有好的結局,那‘她’呢?”
吳江的動作停了下來,“這個人是我的一個朋友,好朋友。她本應該比現在幸福,不過至少還活著。蘇韻錦,莫郁華有沒有告訴過你,我第一個女朋友是自殺離世的,我的妻子死在火車上,因為一個很意外的意外,她當時已經懷孕了,但是那晚我在做一臺手術,甚至不知道她要去哪里。老實說我還算是個不錯的醫生,但卻是個很失敗的男人。”
“這些都是意外,你何必歸咎于自己。”
“不是,如果我那時換一種方式對待,也許她們都還好好地活著。”吳江面色黯然。蘇韻錦也不知該說什么。該死的門又被敲響了,力度和頻率都在告訴她,這次是貨真價實的程錚。
“混蛋!”蘇韻錦暗自抓狂。
“你不用去開門?”吳江小心問道。
“是個瘋子,不用理他。”蘇韻錦煩惱地說。
吳江低頭吃了兩口,門外的敲門聲伴隨一個年輕男人不耐煩的聲音:“韻錦,圣誕老人把你變聾了?”
“要不我去看看。”吳江試圖站起來。
“別你別管!”蘇韻錦也知道當程錚敲門的時候開始,基本宣告這個晚上報廢了。她慢騰騰走到門邊,把門打開,有些倦怠地說:“你去看看醫生好不好?心理醫生,不,精神科醫生。”
程錚舉起手里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一包方便面,“喏,你幫我煮。”
蘇韻錦還來不及拒絕,他像獵犬一樣抽了抽鼻子,門背后的空間充滿了他熟悉的方便面味道。
“還說沒有方便面,原來你自己偷偷吃了。”他帶著一絲惱意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了餐桌前吃面的吳江。
程錚回頭冷冷地看著蘇韻錦,有一瞬間她竟然覺得心虛,這簡直太可笑了。他幾步走上前去,指著吳江碗里的面說道:“韻錦,你有沒有搞錯,這是我買的方便面,你拿來”“誰讓你買來放在我家?”蘇韻錦趕緊搶白,否則不知道他接下去的話會有多難聽,她是習慣了,可吳江第一次登門拜訪這是造了幾輩子的孽。
“你不要大可以扔出去。”
“不就是一包方便面,我還你就是了。”
“問題是你為什么要騙我。是啊,不就是一包方便面,有必要藏著掖著?也難怪,你心里有鬼,大半夜的,用得著這么饑渴嗎?”
“程錚,你馬上給我滾出去。”
“你把話說清楚前,我一秒鐘都不想待。”
“那你還不滾。”
“你先說清楚!”
“有什么好說,你是誰呀!”
“好啊,你當著這個男人的面倒是說說我是誰。”
吳江眼前的那碗面,是無論如何都吃不下去了。他在一旁站了很久,終于****了一句話。“韻錦,這位是”
“他誰都不是!”蘇韻錦鐵青著臉說道。
程錚冷笑,坐了下來,“你和我什么事沒做過,我誰都不是,那你打算留下來過一夜的男人又算什么?”
“滾!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你要臉還會黑我一包方便面拿去討好別的男人。”
蘇韻錦恨不得立刻一頭撞死在他剛買回來的方便面上,在場唯一的正常人吳江做出了一個顯然明智的決定。
“要不我先走一步,韻錦,回頭我給你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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