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一會兒后,徐攀又接著道:“等我兩眼一閉,雙腿一蹬,這一輩子也就這么結束了,倒也算得上一種解脫。只是可憐了婉清,她生性柔弱,若無人幫扶照拂,在這如狼似虎、吃人不吐骨頭的世道里定然難以存活下去。想想真是可笑至極啊,小夜!直到臨死這一刻,我才恍然明白過來,所謂的父母以及兄弟姐妹根本就是靠不住的。”
話至此處,徐攀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過往種種經歷之中,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難以喻的悲涼之感。
他喃喃自語道:“也許正因為我本就不是徐家之人吧,索性今日便對你實話實說了,其實我壓根兒就不是我爹親生的。自我懂事以來,無論怎樣努力想要融入那個家庭,卻始終如同外人一般格格不入。故而此次生病之后,他們竟這般無情無義,眼睜睜看著我自生自滅而不聞不問。想當初,我也曾盡心盡力地侍奉雙親、善待兄弟姐妹,自問未曾有半分虧欠之處,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局......”
說到傷心處,徐攀的聲音不禁微微顫抖起來,眼眶也逐漸濕潤,最終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痛,淚水奪眶而出。
“攀哥!”楊婉清在一旁聆聽著,此刻她瞧見徐攀的情緒已然瀕臨崩潰的邊緣,急忙跨步向前,伸出手輕輕地拍打著他的后背,試圖以此來撫慰他那波瀾起伏的心緒。
對于徐攀所經歷過的那些身世與遭遇,楊婉清同樣有著切膚之痛,內心深處不禁涌起一股強烈的共鳴,為他所承受的巨大不公,以及那份無法說的凄涼,而深感悲憫。
然而,許夜卻是前世今生,首次聽到這些話。
想前世,徐攀走得太過倉促,以至于大姨子自此陷入自我封閉的狀態之中,將自己那顆原本熾熱的心緊緊封鎖起來,沒過多久竟然也追隨他而去了。
正因如此,這些事情,許夜壓根就不知道。
此時,許夜的心里亦是受到了不小的震動。
“攀哥,這些其實都已經不再重要了。”許夜趕忙出寬慰起徐攀來。
“沒錯,小夜你說得很對。這些都不重要了。”
是啊,徐攀也是訕然一笑,自己一個將死之人,是不是徐家撿來的孩子,還重要嗎?
突然,徐攀仿佛想到了什么,連忙對許夜開口道:“對了,小夜,此次我冒險進入深山之中,之所以會招來這殺身之禍,完全是由于我偶然間目睹了這樣一幕場景:有一群身形龐大的野豬正圍著一塊散發著奇異光芒的石頭爭搶不休。趁著那群野豬尚未察覺之際,我當機立斷沖上前去,一把搶走了那塊石頭。誰承想,這群惱羞成怒的野豬竟對我窮追不舍,足足跨越了好幾座山啊!最終,我一個不慎失足跌落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