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火零以為莊清云要葬身于他自己都幾乎無法控制的能量之下,突然天地變色,他整個人仿佛掉進了星河辰海。無數流星沖破他的靈力墻,從他身邊劃過,而且逐漸變多逐漸變大。意識深處的恐懼,最終逼得他徹底放棄壓制自己僅有的神識,完全失去了本我,釋放出所有潛能,發出一道百丈粗細的金色靈光柱打向莊清云。
剎那間,漫天的繁星都好像有了生命,一個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一顆顆彼此用雷光鏈接,在幕色的夜空中編織出一個鎏金湛藍靈光大網,無數靈力沿著綱目聚集在莊清云頭頂,漸漸形成一個巨大的人形劍神模樣,隨著道源古劍劈下,他也使出了自己領悟了多年,還未在人前使用過的《清虛經》絕技—“神避無鋒”。
兩股巨大的靈力碰撞出的毀滅力,形成了巨型的能量場,方圓百里內的地面開始碎裂。細沙浮土戈壁植被,沒有一個例外,同一時間被拋向空中。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驚得千里之外,戰場上的雙方也不覺暫緩了手上的動作。
足足一分時光過去,能量場才開始減弱。再有近三分時光的延續,終于天地恢復了寧靜。
倒在地上的莊清云此時臉上洋溢著微笑,胸口微弱的起伏,是他還屬于這個世界的證明。
“前輩還有什么放不下呢?”一個聲音突然從看了眼莊清云確保他生命無礙,再拾起戒刀轉身打算追趕薛多彌的火零身后響起。
“如此高妙的境界。老夫和這小子對戰時候,你就在旁邊吧?當時我只能隱隱感到一種不安,也特意掃神識視過四周,卻絲毫察覺不出你的存在。”火零的臉色經過這場大戰后,早就有些慘白。
“晚生袁乘風。莊清云是我的弟子。”袁乘風雙手抱拳,對他行了個晚輩禮。
“你想幫你弟子報仇?”火零也是坦蕩,雙手一合,身體微微向前一傾,算是對袁乘風的還禮。
“前輩這是哪里的話。您調教他的時候,每每謙讓處處照顧。哪怕最后時刻,也是拼命克制,就怕傷了他。若非如此,他不會只是靈力消耗過度而已。心脈損傷性命堪憂,也是難免。晚生這里,再次感謝前輩手下留情。”袁乘風又認認真真地給火零行了個禮。
仔細看了眼身前一衫青衣,前擺袖口無風自起的袁乘風,火零突然發出一陣透盡無奈,充滿凄涼的大笑。
“好吧。也許這就是他的命。也是我的命吧。”話音剛落,火零運足靈力對著自己的天靈就是一掌。
“轟”的一聲巨響,又一陣好像漣漪般的靈力波把黑夜一切為二,再慢慢消散在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的黑夜中。
袁乘風的手掌托著火零的手,用極盡謙虛的語調說,“天地輪回。佛家之道,小徒比我精湛。我說不好。也知道,你們有六道之說。前輩想就這樣棄世而去,必然有你的理由,晚生不敢阻礙。只是希望前輩能多等一日,什么事都明天再說。畢竟這番大戰對小徒將來的修行有著莫大好處。請明日待晚生助小徒調養好身體,讓他謝過前輩的指點后,一切聽從前輩的安排。”
求死不成,火零如果還想自盡,此刻只需要爆丹田,哪怕修為在他之上的袁乘風估計都很難阻止。可是,一個人嘗試死過一次之后,想要再鼓起勇氣,激發出那種沖動,有那么容易嗎?
明天?當明天的太陽照常升起,火零真的還會想要結束生命嗎?
求死!是人情?是承諾?是羈絆?
求生!?
其實,無論怎么選擇,他一定都有他的理由。而生與死的選擇后,任何理由任何結果,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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