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用過您什么啊。而且,我不是剛從天子宮里出來,準備去看您嘛。才剛出宮門,就被你攔著了不是。”
“那你走的方向也不對啊。我家在永福坊,你這是去哪?”
“別說我用不認路來搪塞你。自從徐圣君給了我那個法寶司南后,東南西北還是不會認錯的。你家在北,我現在去西市給你買禮物,是不是該往南然后順路向西走?”親衛看慣了莊清云和公主斗嘴,臉上沒有表情,一個個都主動轉過身子,看著外圍四周,裝作警戒的樣子,心里全都笑開了花。
“明顯就是騙人。下次一定抓你個現行,讓你沒得賴。既然是來找我的,那你就陪我逛街吧。你這次出去好久,沒理我了。”
“好啊。你要什么,我給你買。另外,還真有事找你呢。”
“真的?”
“騙你干什么。本來就想買點好玩的東西來找你,讓你陪我去挑幾峰洞府。”
“怎么?終于肯養我了?幫我買洞府,你夫人一個,我一個呀?”
“哎呀,您就饒了我吧。您這身家,隨便花點錢,半個京城都買下來了吧。指得上我?”
“我有錢是我的。你買給我的心意不一樣嘛。”
“你就別給我再添亂了。說真的,用你的眼光幫我挑幾峰洞府唄。我要送人。遼東道剿匪的事算是成了。我答應屬下要犒賞他們的。還有,這幾年我的分紅呢?如果你帶著錢,就先給我些唄。就身邊這四個,我也要賞。”
“錢錢錢,找我就知道要錢。你和那個小狐仙也是整天談錢嗎?”懷清公主毫無征兆突然地就發起了脾氣,從懷里掏出一個好似早就準備好的百寶袋往他身上一扔,眼睛一紅轉身就走。
看到她真的生氣了,莊清云也不理地上的錢袋。止住要跟她上去的皇家千牛衛,一個閃現來到她身旁。見她眼睛通紅真的哭了出來,心中不忍,雙手扶住她的肩,撐開神識罩,終于把在心中放了許久的話,溫柔地說了出來:“琴月回來之后,其實我幾次想來找你。想告訴你,我不能再幫你演戲了。那樣對她不好。可幾次走到你家門口,我又都回去了。因為我真的能體會你的苦你的難。在這波詭云譎的世界里,除非你愿意徹底放棄皇女身份,或者還能覓得一汪清凈。不然,你我不過都是一顆棋子。在這棋局之中,無論我們是白子還是黑棋,一旦選定了顏色,只能等棋下到最后,不死不休。棋到終局,若我們還有幸存活在棋盤之上,要么是上天眷戀,不然只有做到人棋合一。這些話,我只和琴月說過,今天也和你表明我的心跡。”
“在這亂世求生,還要做到問心無愧,我只能盡力。琴月是我一生唯一。你不用去比。不說壽數,在心里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看。所以我告訴自己,既然答應你了,就要盡力幫你。如果你愿意,以后就把我當哥哥,把琴月當姐姐。我和她都會把你當親妹妹一樣看待。如果你還有其他的想法,那就算了。前面的話,當我沒說過。我們趁早撇清。要殺要剮,你隨意。”
懷清聽著他的肺腑之,心緒飛揚,一會被他的赤誠感動得心頭小鹿亂撞,一會被他的決絕弄得心如死灰。避音神識罩內,兩人無相對三分時光過去,突然她一個猛撲沖進莊清云懷里,緊緊地抱住他放聲大哭,只一瞬間就濕了他胸前一片衣衫。
莊清云掙扎了一下,知道除非用蠻力,無法掙開她的擁抱,轉頭看罩外的護衛行人,不敢用蠻,只能讓她先舒緩情緒再作道理。
約莫半刻光景,懷清才從他懷里出來。擦一把了眼淚,面帶羞紅低聲地說到,“如果某一天你這顆棋子變成了執局的棋手,會為了輸贏把我當作棄子嗎?”
“我只是一顆棋子。若有一天真能人棋合一,成為執局之手,操縱棋子的話,我想或許我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停止這盤棋吧。如果我做不到這些的話,那么無論我這顆棋子的威力有多大,我不過還只是一顆棋子而已。”
“你逃避問題的方法很厲害。我說不過你。”懷清低著頭,理了理衣衫。又抬起頭,盯著莊清云的眼睛。
在她的眼睛里,莊清云看到了蕩漾的湖水,斜陽的幻彩。
突然她眼神一收,霸道凌厲好似一只雌豹:“你說撇清就撇清啊。我告訴你,你死都沒法和我撇清了。誰要當你妹妹啊。我是皇女,你只不過是一個區區的四品真君。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侍衛。要保護我,疼愛我。如果我受了那么一點點傷,被人欺負一點點,你就要幫我報仇。稍微有點怠慢,哪怕是動作慢了一丟丟,我就啟奏父皇砍了你的腦袋。你知道嗎?”
“屬下遵命。”
果然還是她!一場鬧劇總算以鬧劇該有的樣子結束。莊清云也終于解開了彼此的心結,理清了和她的關系。至少這時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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