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蕭姑娘對長春宮和熟悉。
廂房只剩下顧玖和青梅主仆二人,顧玖長出一口氣,自在多了。
總算又過了一關。
青梅關心地問道:“姑娘,沒事吧?”
顧玖搖頭,“沒事。你在門口守著,公子詔來了,記得提醒我一聲。我先瞇一會。”
她都快累死了,從大早上進宮到現在,一直緊繃著。這宮里的日子,當真不是人過的。
青梅意外,“公子詔也進宮了嗎?”
顧玖點頭,“他一會應該會找機會過來,你盯著點,別讓人發現。”
“奴婢明白。”
顧玖閉目養神,半睡半醒,腦袋漸漸成了一團漿糊。
似有清風拂面,柔和,溫暖,猶如置身春天。
顧玖露出一個笑容。笑過之后,突然感覺到不對。
她正在宮里,怎會夢到春天,一定是腦子不清楚了。
皇宮只能讓人聯想到數九寒冬。
她猛地睜開眼,眼神一愣,盯著坐在對面的劉詔。
“你怎么進來了?青梅呢?”
“她在外面守著。”
劉詔眼神飽含深意地盯著顧玖。
顧玖擦擦臉,“你盯著我做什么?”
“你睡覺會流口水?”
啊啊啊……
顧玖趕緊拿出手絹擦拭嘴角,她怎么可能流口水,絕對是污蔑,一定。
劉詔瞧著顧玖抓狂的模樣,偷偷一笑。
他是絕不會讓顧玖知道,他就是喜歡看她像小野貓的一面。
擦完了嘴角,顧玖又端起冰冷的白開水漱口,好半天才將自己收拾整齊。
劉詔見她重新坐下來,問道:“你有什么話想對本公子說?”
“你……你過來這里,沒關系嗎?”
劉詔緩緩搖頭,“本公子的事你不用操心。說吧,找本公子到底有什么事情?之前在大殿,本公子瞧著你眼睛都快瘸了,就知道你有話說。”
顧玖眉眼一抽一抽的,她真的很暴躁。
她臉色一怒,沉著臉,說道:“皇后娘娘問我在西北是不是見過你?我否認了。她似乎知道了什么。我瞧著,皇后娘娘不會善罷甘休。”
劉詔微微挑眉,“這件事本公子知道了。還有別的事情嗎?”
顧玖咬咬牙,控訴道:“我被迫陷入現在的境地,全都是因為你。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在宮里有多困難,多無助?
我真的很怕,喝一杯水,吃一口飯,人就死在了宮里,死得悄無聲息。
我原本過得好好的,就是因為你的出現,我的平靜生活全部被打破。你就是罪魁禍首。
我到底哪里得了你的青睞,讓你選我為妻?我還不能退貨。”
氣死本姑娘了。
顧玖眼眶里蓄滿了淚水。
她將所有的委屈,無助,恐懼,全都毫不掩飾地朝劉詔發泄。
在未央宮,當皇后捏著她的下頜骨,質問她的時候,她是多么的恐懼和無助。
那個時候,一旦皇后娘娘對她起了殺心,她能求助誰?她誰都求不了,死了也是白死。
而且她最怕疼的,皇后娘娘明明是個病人,手勁卻大得嚇人。
那個時候,她真的恨死了劉詔,將他拉進這場奪嫡之爭中。
顧玖從未這么委屈過,即便謝氏處處刁難她,她也不曾委屈自憐。因為她有退路,她可以足夠從容。
然而面對眼前的局面,她半點退路都沒有,只能被迫踏上荊棘之路,負重前行。
這條路,她才剛剛踏上,已經見識到其中的殘酷。
一方手絹出現在顧玖的面前。
顧玖抬頭盯著劉詔,“我不要用你的手絹。”
劉詔面色平靜地說道:“你已經被我拉了進來,你已無路可退。”
可惡!
顧玖盯著他,鄭重地說道:“我要退出。”
劉詔緩緩搖頭,神情冷漠地說道:“圣旨已下,想要退出,唯有死亡。”
顧玖恨恨地盯著劉詔,“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劉詔點頭,“我承認,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你無恥!”顧玖怒罵。
劉詔再次點頭,“我的確很無恥。”
顧玖怒極,抬腳狠狠踢了劉詔兩腳。
劉詔不痛不癢,伸出手,指腹輕撫顧玖的眼瞼。
顧玖扭頭,躲開。
劉詔卻固執的不肯放手,“哭完了,就該繼續笑。”
顧玖握緊拳頭,一拳頭打在劉詔身上。
劉詔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可以多打幾下,不痛。”
顧玖遭遇一萬點傷害,吐血而亡。
“你走開,我不想看到你。”
顧玖推開劉詔,卻沒推動。
劉詔干脆利落,握住顧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要不要朝這里打一巴掌,幫你出氣?”
神經病!
顧玖掙扎。
劉詔不肯放手,握著她的手朝自己臉上打下去。
啪!
顧玖驚嚇。
劉詔問道:“消氣了嗎?”
顧玖扭頭,咬牙,“你想讓我做什么?直說就是,不用玩這些花樣。”
劉詔伸出手,替顧玖擦掉眼角的淚痕,“你哭起來不好看,丑!笑起來才好看。”
顧玖氣暈了。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劉詔蹙眉,不滿地盯著顧玖,“你又偷偷罵我?”
顧玖哼了一聲,沒作聲。
劉詔干脆拉著顧玖的手,在她身邊坐下。
顧玖掙了幾下,沒掙開,只能放任劉詔一直握著她的手。
真是夠了,這男人就這么喜歡拉著女人的手嗎?
劉詔盯著顧玖,“皇后娘娘突然召你們進宮,是我失算。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皇后娘娘不會動你。”
顧玖冷笑一聲,“那可不一定。皇后娘娘時日無多。最后時刻做出任何瘋狂的事情,我都不會感到絲毫意外。”
劉詔表情鄭重地說道:“唯一值得擔心的是,她會用計迫使你說出真相。”
顧玖輕聲說道:“你放心,西北的事情,我一個字都不會吐露。”
“我信你,但是我不相信皇后。她有可能對你使出任何手段。你仔細想想,有沒有什么漏洞,是會被皇后利用的?”
顧玖皺眉深思,“青梅算嗎?皇后會對青梅用刑嗎?那該怎么辦?”
顧玖擔心,著急。
劉詔緊握住她的手,指腹從她的嘴角劃過。
顧玖懵了,一拳頭捶在劉詔身上,義正辭地說道:“不準碰我。”
劉詔微微垂首,笑了笑,接著一本正經地說道:“這個時候大家都在角力,皇后沒有失智,不會在這個時候給太子殿下留下一個爛攤子。我想,她會從別的方面入手。你仔細想想。”
顧玖深想一番,突然說道:“謝家!那個時候,謝二老爺人就在西北,謝憲還見過趙護衛一面。”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