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心里“咯噔”一下,趕忙壓低聲音,又急又氣地罵道:
“你給我滾犢子!閉上你的臭嘴!這佛堂圣地,就屬你最沒規矩,別連累我們跟著倒霉。”
棍子卻跟沒事兒人似的,滿不在乎地撇撇嘴,還伸出手,指著我身后的一尊羅漢像,嬉皮笑臉道:
“大有,你瞅瞅這個羅漢,屈膝側坐著,左手兩根手指捻著須眉,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正盯著你呢。嘿,你再瞧瞧這模樣,是不是和許大腦袋有幾分神似?”
我半信半疑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好家伙,還真有一尊羅漢手捻白眉,怒目圓睜,大腦袋高高揚起,那架勢,真像是在直勾勾地盯著我。
這羅漢頭有圓光,身披田相袈裟,足踩蓮花,雖說面容顏色有些斑駁,但相貌輪廓清晰可見。
我仔仔細細端詳了好一會兒,越看越覺得和許大腦袋神似。
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我一邊笑,一邊對棍子說:“你呀你,就沒個正形兒,這種玩笑也能隨便開?不過說真的,你這聯想力還挺絕,確實有幾分像許大腦袋。”
許大腦袋一聽這話,臉上瞬間就拉了下來,心里那股子不爽勁兒蹭蹭往上冒,尋思著必須得反擊回去。
他眼珠子滴溜一轉,像個覓食的狐貍,在周圍的羅漢像里搜尋了一圈兒,然后猛地伸出手,指著棍子身后的一尊,大聲說道:“棍子,你小子平時肯定沒少干壞事,不然你身后這羅漢,咋會指著你的后背罵你呢?”
我們幾個同時扭頭,朝棍子身后望去。
可不嘛,他身后的羅漢側身而坐,一只手抓著佛珠,另一只手臂伸出食指和中指,筆直地指向棍子的方向。
再瞧那羅漢的面容,滿臉橫肉堆積,露出一副陰險詭異的笑容,最讓人心里發毛的是,它還張開了大口,白晃晃的牙齒、紅通通的舌頭清晰可見,嘴唇向上翻起,就好像在劈頭蓋臉地呵斥面前之人。
棍子回頭一瞧,嚇得臉都白了,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吃屎。
他忙轉過身,對著許大腦袋破口大罵:“大腦袋,你給我把嘴閉上!菩薩就算要罵人,那也得先罵你這個沒腦子的蠢貨。等出去了,看我不把你這腦袋給開了瓢!”
我一看這架勢,趕緊上前制止他倆,又急又怕地說道:“你們要吵出去吵,別在這兒丟人現眼。咱們看完趕緊撤,這天都快黑透了,再待下去也瞧不出啥了,夜長夢多,可別再惹出什么幺蛾子。”
說著,我們幾個便朝著右側繞去,一心想著趕緊退到前殿,從殿門口出去。
此時,殿外的光線已經比殿內還要昏暗了,殿內那幾盞孤燈,火苗雖說調得挺大,可被不知道哪兒來的風吹得搖搖晃晃,看著就讓人頭暈目眩,仿佛置身于一場隨時會失控的夢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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