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少年低低的笑,趴在地上也不掙扎,微微裂開的嘴里隱約可見被鮮血染紅的牙齒。
“說!”他再一掌,恰到好處擊在對方的腳踝處。
少年因著劇烈痛楚倒抽氣,下一瞬又恢復嬉皮笑臉的表情,奮力抬高右掌朝著自己天靈感擊下――
無彥大驚,欲上前攔截。
秦無傷淡淡道:“來不及了,他死了。”轉身又喚道:“青木,瑤光,你們帶受傷的師兄妹們去飄渺居療傷,近幾日我昆侖不甚太平,你們必定要小心處事,發現任何異常,先不要輕舉妄動,提早知會我。”
眾人默默點頭,隨即小心攙扶起傷員緩步離開。
場面逐漸恢復平靜。
無彥皺眉,沉聲道:“掌門師弟,那封我派人送去通知你的信箋……”
“被人動了手腳。”秦無傷接過話,“上頭的筆跡雖是模仿你,但內容卻有些古怪,約我去城外十里亭一敘,我略一斟酌就覺得不對勁,沒想到趕過來還是晚了一步。”
無彥沉痛道:“方才那奸人使的毒好生厲害,殿內又有弟子……”他欲又止,調整了一會兒心情未果,于是嘆道:“你先進去看看吧。”
秦無傷頷首,快步邁入斷心殿,里頭的四具年輕身軀仍舊安靜的躺在那,一動也不動,面容上的笑容完全想象不到他們生前受了多大的折磨……
“錯骨散。”他輕輕下了結論,掩在寬袍下的手用力握緊,強忍住怒意。
無彥恍然:“這毒只有一個地方才有。”
秦無傷不語,腳跟一轉又來到那少年的尸體旁,俯下身扯去其腰間那塊的衣服,光裸部分的皮膚上頭赫然透著青灰色的字樣――離。
“果然是莫離山莊的人!”無彥大怒,轉頭又道:“掌門師弟,眼下六派的高手還在城內,不如聯合其他門一同攻去斷魂湖,也好殺了那魔頭替我昆侖雪恥。”
秦無傷神色復雜,良久才道:“就照師兄的意思吧,他們幾個的后事……暫且麻煩師兄了,我先去后殿祠堂一趟。”
“我知道了。”無彥應道,見對方欲離開,又趕忙道:“掌門師弟,我這就去派人通知六大門派的人你意下如何?”
秦無傷眼神閃爍,好一會兒才道:“好。”
祠堂內一片祥和肅穆之氣,昆侖祖師爺的雕像居于正中,因著擺放角度有些傾斜,此刻微微俯瞰下方,竟有幾分語重心長勸誡晚輩的模樣。
秦無傷從供桌上取過香,借著一旁的燭火點燃,三束高舉過頭,跪在軟墊上,閉目輕聲道:“弟子無傷,今日特來向師祖請罪。”
一句完畢,他慢慢睜開眸,似在組織語,思慮了好一番才繼續道:“弟子身為昆侖掌門,執教八年來一直謹記師祖傳下來的門規戒律,但近來不知為何……”頓了頓,他苦笑了下,自嘲道:“也許弟子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一直心浮氣躁,無法靜下心來,先前在昆侖殿上一曲清心調彈得雜亂無章,就連眼下出了這般大事,也完全無法凝起精力來面對。”
“方才師兄問我要不要聯合六派一同剿滅莫離山莊,其實當時弟子心里唯一所想便是要殺了那姓段的一人。”他面上浮現掙扎,輕輕道:“無論是出自大局……亦或是私心。”
“弟子無能。”他恭恭敬敬磕了個響頭,直起身道:“弟子有負先師所托,做不到心若冰清,也無法再回復到之前的冷靜,還望師祖允我一事,待一切塵埃落定后,允許弟子辭去掌門之位。”
抿了抿唇,秦無傷眉心緊皺,周圍長排燭火灼灼,映的其面色忽明忽暗。頎長身影,立于雕像前,久久都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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