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沐愣住,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秦無傷目光若有似無的掠過二人,道:“齊宮主不會不知道成親前的規矩吧?”
齊沐訕訕的笑:“是在下逾矩了。”語畢旋身告辭。
待對方走后,不知為何李冉冉忽而感到些許壓力,空氣中的悶熱感夾雜著他身上傳來的檀香味,混在一起莫名觸發了她的緊張。此刻身側男子不發一語,她沒來由的心慌,咬著下唇開始不自覺的搓弄衣擺。
沉寂許久――
她終于憋不住了:“師父,這兒很熱,我們上昆侖殿去吧。”
秦無傷微抬高下巴,語氣決絕:“我問你,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李冉冉驚慌的低下頭,他的眼睛帶了洞悉一切的光華,剎那間便讓她無處遁形,有那么一瞬她真的很想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但接下來的時刻腦子里就出現了另一個聲音不斷提醒自己――
“告訴他又如何,他能護得住你一輩子么?”
“你敢保證他知道后不把你當叛徒懲處么?”
“逃吧,逃的遠遠的,不要再理會這些江湖紛爭了。”
頭痛的扶額,她真真恨透了自己的軟弱無力,瞻前顧后,什么時候自己竟然變成了這般唯唯諾諾的女子,縱是素來性格不算膽大,可也沒到現在這種一聽風吹草動立馬心驚肉跳的地步吧……汗顏的苦笑,她不敢看他,只能悲哀的擠出幾個字:“師父,我無話可說。”
聞他面色陡然變得冷冽,猛然拂袖而去。
李冉冉呆呆的杵在原地,直到有人推她才反射性的扭頭,看清對方面容后驚訝道:“怎么又回來了?”
瑤光神秘兮兮的道:“冉冉你居然騙了我那么久,原來你和齊宮主早就……”
“胡說。”她出聲打斷。
瑤光笑的一臉促狹:“我哪有胡說,我剛剛都聽到了,你下月初八要嫁給齊宮主了對不對?好啦,不要害羞嘛!”
李冉冉頹然無力,懶得再解釋,只能由著對方去臆測。
“來,去我那兒,我有東西要給你。”
手被拽住,李某人跌跌撞撞的跟在她背后小跑步,“瑤光你慢點,慢點!”心下疑惑不已,這丫頭怎么一下子那么興奮……
半柱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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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頭也不抬的繼續刨地,時不時抬手抹一把額際滑落的汗,手背的臟污很快蔓延到了臉上,她也顧不上,專心致志的在土里翻著什么。
李冉冉湊過去,尋了塊干布替她擦掉泥漬,“找什么呢?”
瑤光倏然一拍大腿,欣喜的道:“找到了!”
紅布封口的酒壇子在地里靜靜躺著,壇身上貼了張殷紅的紙,上邊的三個大字早就因為時間久遠而模糊難辨。李冉冉費力的瞇起眼,納悶道:“你就是要給我看這個?”
“是女兒紅。”她小心翼翼的捧出來,放到桌子上,輕聲道:“這是我娘在我出生那一年埋在老家榕樹下的,說是要等到我出嫁的時候再挖出來。”
“那你現在挖出來……”
瑤光悵然的摸摸酒壇子,“可惜我娘在我十歲的時候就過世了,我自小就沒有爹,所以決定一人來昆侖學藝,怎么樣也好過外頭的風餐露宿。而這酒,便一直沒離開過我,我到了飄渺居,將它埋在地下,心想著只要等到我出嫁的時候,就能遂了娘的心愿……”
看來也是個苦命的娃啊……李冉冉心疼的拍拍她的背,“肯定會有那么一天的。”
“我想同你一起分享。”她抬頭,目光熠熠。
李冉冉連忙推辭:“這怎么行呢,這是你娘留給你的,還是等到你成婚……”
瑤光打斷她:“冉冉,我一直都覺得和你很投緣,現在你快要出嫁了,我將酒拿出來慶賀,祝你今后與齊宮主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可是事實上這根本就是一樁假婚姻啊……李冉冉困擾的眨眨眼,又不忍拂了對方的好意,只能道:“那過兩日再喝吧。”
瑤光固執的搖搖頭,“最近幾日你肯定會為了新嫁娘的事很忙,我也不便叨擾,就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李冉冉心驚肉跳的看她拿出茶碗斟滿了酒,別扭道:“瑤光,我酒品不太好唉……”
“酒品?”
她無奈的嘆口氣:“我喝醉酒很容易發酒瘋的,到時候不小心傷害了你就不好了。”
瑤光不以為意的端起茶碗遞過去,“你再找借口我可要生氣了。”
李冉冉接過,陪著笑臉道:“就一碗好不好?喝多了我頭會疼,真的!”
瑤光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點頭道:“好,反正重要的是祝福和心意!來,我祝你和齊宮主今后相敬如賓!”
這么一碗應該不會醉吧?李冉冉嗅著空氣里濃烈的酒香,沉吟片刻便一鼓作氣灌了下去,辛辣液體一入喉,瞬間似火灼一般滑過咽喉,她張大嘴不停拿手扇著風,嗆的眼淚都快飆出來:“這酒好烈!”
瑤光面不改色的道:“因為陳年酒時間埋的越長就會越烈,比起尋常的酒自然是嗆了許多。”
李冉冉哈著粗氣,結結巴巴的道:“那……后勁怎么樣?”
瑤光無辜的道:“應該……很足。”
完了……她心底升起挫敗感,當下之計還是趕快回屋子躺著睡覺吧,說不定那寒冰床還可以去去酒勁……
于是火急火燎的告辭,顧不得對方的挽留,逃命似的上了昆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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