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瞪大眼掏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秦無傷指節輕輕扣著桌面,“看來他是想正式上門提親了。”
李冉冉一下子就結巴了:“我……他……”
秦無傷輕輕打斷她:“你準備一下,有什么話親自同他說吧。”衣襟飄揚,閑步離開。
接下來的時候她徹底陷入死胡同里,腦子里不斷響起昨晚段離宵說的話――
“我要你答應他。”
“他們想試探我,我便遂了他們的意。”
“你嫁過去,昆侖和天鳩的消息都可以在我掌握中。”
“好死不如賴活,相信你不會拒絕我的吧,當然,如果你試圖告訴秦無傷的話,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段離宵一定是瘋了……李冉冉心煩意亂的在房里胡亂游走,身后的大白不明所以,努力睜大瞇瞇眼瞅著她。
腳步頓停,她一把揪住大白的耳朵,不顧對方的掙扎吼道:“我為什么要嫁給齊沐呢?你說這是為什么啊為什么!”
大白拼命拿頭頂她,熟料李某人在發狂狀態中力氣和抗擊打能力也比平時強了許多,此刻竟然能同對方平分秋色,死命揪著不撒手,嘴里還在絮絮叨叨說個不停:“難道我要一輩子為段離宵做牛做馬么?我不甘我不甘啊……”
火氣漸漸上來,她拿頭抵住大白的額頭,惡狠狠瞪著對方:“老娘豁出去了,干脆嫁給那個假裝殘疾的,再在新婚之夜把他毒死,然后趁著混亂溜回莫離山莊把姓段的也毒死,最后老娘自刎同歸于盡,你說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三個咬牙切齒的好不好把白澤嚇到了,它原本服貼的毛一根根倒豎起來,爪子撐在身后不知所措,只能順著對方的意思乖乖點頭。
“你說好?你竟然說好!”李冉冉憤怒的拔了一根它的毛,“你就這么希望老娘走上極端路么,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白澤委屈的歪著腦袋,猶豫片刻后小心翼翼的伸出爪子做了個逃跑的動作。
李冉冉忽而眼中精光乍現,“你是叫我跑路?”眼珠子骨碌碌的轉,她沉下心認真思索這個提議的可行性……先前為了離人散的毒沒辦法跑,現在既然壓下去了,就沒必要再擔心那么多了,雖說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復發,不過至少可以遠離紛爭在外瀟灑一段時間。
越想她就越激動,緊緊抱著大白感動的道:“你愿意跟我私奔嗎?”語畢又覺用詞不對,糾正道:“以后跟著我混吧,我會對你好的,哪怕只有一口粥我們兩也分著喝。”
白澤搖搖頭,過了一會兒服貼的趴在地上,表示可以送她一程。
李冉冉感激的笑笑:“好,既是如此,我也不勉強。大白兄,我永遠會記得你。”
白澤翻了個身,平攤開身體。
計劃定下,就是時間的問題了,她反復思考,決定還是選在婚禮當天比較好,新婚當夜,新娘遭賊人擄走,這個標題不錯。
嘴越咧越大,她顧不得研究這個拙劣計劃里的重重漏洞,滿心歡喜的部署起來,自由仿佛盡在眼前,觸手可得……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半年來為了陰謀論和威脅論沒有一夜是睡得安穩的,而這一次,老天一定得幫她……
敲門聲頓起,“冉冉,隨我下山。”
她笑瞇瞇的打開門,“師父,齊沐來了?”
秦無傷淡然瞥她一眼,隨即微蹙起眉頭,“怎么這般開心?”
“沒什么沒什么。”
走在他身邊,她時不時抬頭注視他的側臉,陽光下竟好看到讓人暈眩,心底浮起荒謬的想法――若是可以,將師父打暈帶走該多好……
陡然失笑甩掉不切實際的想法,她強迫自己忽略那離別的惆悵,私心的將手悄悄湊近他的寬袖,柔軟面料有一下沒一下的拂過手背,她咬著下唇在心里一遍遍默念――師父,師父……
“你是不是有話要同為師說?”他停下步子,眉心微攏。
她心虛的別過臉去,“沒有……”告訴他了又怎么樣,姓段的真能因為忌憚秦無傷的名號放過她么?她已經決定要逃到一個遠遠的地方去誰也找不到自己,任誰都沒辦法動搖這個決定……
聞他美目里染上些許惱意,移開視線不再看她。
兩人一前一后進入正殿,一入門便看到輪椅上的少年滿面笑容的等候在那里,身旁有小廝悉心遞上沾濕的帕子,他慢條斯理的接過,手卻在視線觸及李冉冉的那一刻自然的松開,那塊布很快落在了地上。他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欣喜,喚道:“冉冉。”頓了頓,又覺不妥,恭敬的垂下頭道:“秦掌門,李姑娘。”
李冉冉無語,幾天不見,這小子的演技與日俱增啊……
秦無傷衣袖輕揮,“上茶。”
“不忙。”齊沐開門見山的道:“前些日子發來的信函兩位已經看過了吧,實不相瞞,其實在下今日是特地上門求親的。”
秦無傷不語,半晌側過頭詢問身旁女子的意見。
李冉冉扯開嘴角,語不驚人死不休:“齊沐,我們成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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