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傷額上滲出細細汗珠,這毒太過凌烈,逼得他不得不花三分之一的內力才能勉強護住她心脈,而且還不能保證從此以后就能讓她擺脫死亡的威脅,可惜……眼下也只能這樣了。
“好了。”他收回手,吐納調息。
李冉冉摸摸背上,已經沒了最初灼熱的溫度,于是小心翼翼的問道:“師父,這毒還會發作么?”
秦無傷的臉色有些蒼白,唇瓣幾乎看不出血色,他沉凝片刻,道:“沒辦法保證,不過……若是再發作我盡力替你壓下去。”頓了頓,他又道:“現在,我有話要問你。”
她緊張的低下頭,心底陡然升起不祥的預感。
“你是怎么沾上這毒的?”
果、然!李冉冉郁悶的閉了閉眼,就知道他要這么問,否則自己早就找他去解毒了,還不是怕他要刨根問底……怎么辦,難不成要把段禍水同自己的全部糾葛告訴師父么?那不等同于在自己臉上寫下“臥底”“叛徒”“貪生怕死之輩”么?
若真的告訴他,師父會原諒自己么?畢竟她也不是出自于本意來昆侖偷心法的,而且現在唯一能讓她依賴的人,除了師父再也不會有其他人了……這么一想,她便下了決心,正色道:“師父,其實我……”
還未說完就遭人打斷,“你先睡吧,明日再說。”
秦無傷翻身下床,面容隱約有一絲尷尬,繼而快步走出屋子。李冉冉盯著他的背影發愣,不久后知后覺的感到胸前一陣涼意,她懊惱的拿被子捂住頭,老天……剛才竟然就只穿個褻衣面對著師父,難怪他會不自在的先行離去。
大字型癱在床上,她心滿意足的嘆了口氣,最頭疼的事情解決了,哈哈!我李漢三又要殺回來了!雖說師父也無法保證能壓得住毒性多久,但是……以后她天天粘著他總可以了吧,萬一碰到突發狀況也不要緊。
她悶在被子里嘿嘿地笑,為這個光明正大的借口暗自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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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斷念殿外黑衣弟子恭敬立于兩側,見到剛進門的高挑女子后齊刷刷喊道:“大師姐早。”
李冉冉現在已經很適應這個角色了,隨意揮了揮手,“今日晨訓取消,大家自由活動吧。”天知道她比那幫弟子還要憎惡晨訓,因為要念那干巴巴長達數萬字宗卷的人是自己唉,難得師叔們都不在,當然要抓緊時機偷把懶了。
聞下邊眾人爆發出歡呼聲。
李某人笑瞇了眼,神秘兮兮的道:“不要告訴你們師尊噢!”
眾人趕緊點頭:“是。”
底下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小聲的閑話家常,開始打發這長達半個時辰的時間,李冉冉坐在堂前,手肘撐在椅背上,想要打個盹,昨夜就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真是要人命……
“大師姐這樣做不好吧。”冷冽女聲打破了滿堂的竊竊私語。
李冉冉撫著額角頭疼的看著陸青依,忍不住在心底狂吼――又是你又是你,每次都喜歡和老娘對著干!你都知道了自己的情敵不是老娘,為毛還是要和老娘爭鋒相對呢!
陸青依信步走到眾人身前,板起臉道:“昆侖百年基業,晨訓是每日不可少的,師尊在我們入門時便交代過,要恪守昆侖每一條門規,現在你們連短短半個時辰都無法熬過去,以后還能有什么大出息!”
眾人原本便是心中有愧,此刻再被對方拿師尊和門規一壓,迅速悄無聲息的閉上嘴站好,再也不敢任意妄為。
李冉冉無語望天,說真的,其實陸青依比自己更適合做領導人的角色呢,倒不如……她突然心生一計,清了清嗓子道:“陸師妹說的也不無道理,她能有這樣的認知和精神實在是值得我們大家學習,我在這里認真的宣布,今后領讀卷宗的人就是你們陸師妹了!”說罷,捧過重重的卷宗交到對方手里。
陸青依詫然的眨了眨眼,她原本想打壓一下這丫頭,誰知她還將那么神圣的任務交給自己……心底竄上隱約的愧疚感,她誠懇道:“多謝大師姐。”
李冉冉受寵若驚的擺手:“這是你應得的啦。”讀吧讀吧,讓你也試試每天口干舌燥的感覺,讓你也嘗嘗捧著數十斤的重物肌肉酸楚無力的滋味!
清朗女聲在殿堂里不斷回響,也許是聽別人讀時間過得特別快,轉眼晨訓就接近尾聲。她大力拍拍陸青依的后背,翹起大拇指,“陸師妹,好嗓音!”
陸青依不好意思的笑笑。
李冉冉轉身面對眾人道:“就這樣吧,大家有事說事,沒什么事的話就準備一下去上武訓課。”
這時門外跑進來一個年輕男子,大聲道:“各位師弟妹們請留步,師尊方才交代要各位晨訓結束后去一旁的斷心殿。”
“斷心殿做什么用的?”李冉冉拉過一個弟子小聲詢問。
那少年端端正正的道:“回稟大師姐,斷心殿乃是昆侖戒律堂,與小罰小懲的斷情殿不同,它一般只處理重大事務,例如擅自闖入后山禁地,私自盜取門派內部秘密給外界……”
啊!這些事兒她都有做過……李某人聽的心驚肉跳,趕忙打斷他:“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我們先過去吧。”
走出門外又與一人撞了個正著,她踉蹌了幾步,扶住門柱道:“誰!怎么這么冒冒失失的!”
瑤光心慌意亂的揪住她:“冉冉,小師叔要被逐出師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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