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日正當中。
毫不起眼的陳舊馬車在小徑上急劇前行,車轱轆偶爾碾過凸起的小石子,便是一陣上下顛簸。車廂內悶熱的過分,原本窗簾處被釘死,全然看不到外邊的景色。
雙手雙腳被反綁的女子蓬頭垢面的倚靠在車壁上,此刻申請滿是疲憊和懊惱,狹小的空間讓她不得不蜷縮起腿,眼神卻不忘隔著車簾憤憤然瞪視駕車的男子身影,恨不能用眼光生生將對方戳出兩個洞來。
手腳與繩結捆綁處已然磨破了皮,稍微一挪動便是火辣辣的鉆心疼痛。李冉冉現在可以完全肯定自己和君離央的梁子結大了,真是有病!明明可以點穴制住她,為何要用粗糙的麻繩來折磨人質,而且……
為什么拿這種東西塞住別人的嘴啊啊啊啊啊!“唔……”痛苦不堪的閉上眼,她被嘴巴里那團惡臭的破布熏得頭昏腦脹,整個胃都在犯惡心,這個味道比起大學男生宿舍里的漫天腳氣臭襪味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外頭速度驟停,由于慣性她遂不及防的往前倒去,頭重重磕在車板上,腦袋里瞬間產生巨大回響,陣陣頭暈目眩的感覺襲來,使得她大腦呈現短暫空白,只得茫然無措的癱在那里。
“出來!”不耐煩的男聲從車廂外傳來,片刻便有粗魯力道將她一把拽了出來。身子再度與地面做親密接觸,她死命護住頭,心里叫苦不堪――有沒有搞錯啊,再這樣下去非得成腦震蕩不可。
君離央蹲下身,一手搭在身旁女子的脈門上,臉上滿是壓抑的困惑,仔細一看還隱隱有些欣喜,“你中了醉綺羅的毒?”
“唔唔唔……”李冉冉含糊不清的嚎叫。
他忽而加重受傷力道,厲聲道:“說!”
“#¥%&*!”李某人憤怒的瞪著他,你堵著老娘的嘴讓老娘怎么開口!
他這才反應過來,大發慈悲的替對方除去口中障礙,繼而環抱雙臂站直身,居高臨下的冷睨著她。
嘴巴一得到解放她便迅速往空地上吐口水,嘴里還念念有詞:“呸呸,惡心死了,這是什么臭味!”
君離央冷笑一聲,伸手直接將她的腦袋按到地上,“再不回答我便喂你吃一肚子的土!”
這男人太不懂憐香惜玉了!李冉冉啃了滿口的泥,好不容易等到對方放過她之后,才可憐巴巴抬頭求饒:“我錯了我錯了,但是你能不能把我的手腳解開,我這種五體投地的姿勢不適合談話啊。”
君離央猶豫片刻后,指尖輕彈,瞬間解了繩結。李冉冉長吁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撫摸著腕上的傷痕,篤定道:“我并未中醉綺羅的毒。”
聞他的臉色變得愈發陰騖起來,冷冽的眼神凝在她臉上,好半天才徐慢開口:“你以為我不殺你是為了什么?若不是剛才爭斗時讓我發現你身中奇毒,你現在早已經在陰曹地府了!”
什么意思?她不安的咽了口唾沫,雖說心里有些僥幸,但君離央沒道理會白白放過她,難道真的和自己身上所中的離人散有關?可話又說回來,明明段禍水下的毒名叫離人散,和他口中的醉綺羅全然不是一種啊……
斟酌半晌,她掂量著口氣狗腿道:“你說我中了什么就是什么吧,我無條件服從。”
君離央唇畔扯開譏諷弧度,也不再同她廢話,徑自轉過對方的身子,利索扒掉其外衫。黑色長袍落于地上,他手中動作未停,靈活的探上中衣襟口,微微用力便要褪下來。
李冉冉大驚失色:“你干什么!你不能對不起你老婆……呃,夫人啊!”
他倏然停下來,一字一頓的道:“你想太多了,我對你這種女人沒興趣,只是驗證一下而已。”
“驗證什么?”她步履踉蹌,倉皇的往后退,退到幾步遠的地方忽而腦中靈光一閃,小聲道:“我直接告訴你吧,我背上有花朵圖騰,你不用看了。”
果然如此……他慢條斯理的收回手,暗諷道:“你該慶幸你中了同一種毒,我可以不殺你,不過很遺憾的是,你必須做我的藥人。”
李冉冉驚慌失措的反復道:“同一種毒?藥人?”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好像有什么東西就要浮出水面但卻一瞬而逝,冥冥之中有了線索,為何就是想不起來呢……
“走吧。”他站在馬車旁守株待兔,眼神示意李冉冉最好自覺點進去。
她不甘愿的拖著步子,“你要帶我去哪里?回天鳩宮么?”
“天真。”君離央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你該多看看外頭的風景,因為過了今天,你就要永遠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了。”
這話一處,便讓李某人陷入無窮無盡的絕望里,腦海里立馬浮現出應景的畫面――殘舊的黑屋里,她飽含熱淚的握住小窗上的鐵柵欄,無比渴望的凝望著遠方……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想坐牢啊!”她尖聲嚷嚷,顧不得腳腕上的傷口,撒腿就往后跑。還未跑出兩步,腿彎便遭異物突襲,她郁悶的捧住臉華麗麗的摔下去,大腦里有個聲音在不斷高呼――認命吧!李冉冉!你就是一個跌跤王外加被綁票王……
糾結著趴在地上,后邊的人卻未像她預料的追上來。良久,耳畔傳來甜膩的嬌柔嗓音:“冉冉。”
這個聲音是……李冉冉反射性的坐起身,但見面前紫衫女子青絲流泄于胸前,眉眼間滿溢得的風情,不經意間眼波流轉,媚態無端橫生。
“伊娘!”她幾乎是痛哭流涕的撲上去,這種虎口脫險的感覺實在是太讓人激動了……
“奴家知道你有危險便來了。”伊娘輕笑著拍拍她的背,安撫道:“沒事了,我們還是先離開吧,那人內力深厚,昏睡蠱的功效維持不了多久。”
李冉冉不放心的往后瞄瞄,干巴巴的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險?”
“那是在你身上種了勿忘蠱,難不成你忘了?奴家好傷心呢――”她佯裝委屈的作捧心狀,無辜的眨眨眼。
“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李冉冉在現代早已習慣了這種道謝方式,閨蜜們之間動不動就把“愛死你了”之類的話掛在嘴邊,此刻一激動,口頭禪又勢不可擋的迸了出來。
伊娘有些詫異的挑眉,隨即嬌笑出聲:“冉冉你可真是個寶,若奴家是男人,一定會把你拴在身邊,半步都不放你離開。”
“我又不是狗……”李冉冉小聲嘟囔,一邊不忘加快不發逃命,“對了,我們現在要去哪里?”